咱们的家!
咱们的磐石养生馆!
没了!
全没了!
我花了三年才调试到最佳湿度的地下酒窖!
我收集了八十一种绝版春宫图……啊不是,是古籍善本的藏书阁!
还有我那些宝贝丹炉,我的毒草园子……全都没了啊!
我的心,好痛啊!!!”
林长生被他晃得伤口生疼,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滚!家没了再建!人活着就行!还有,把你那恶心的鼻涕眼泪蹭我衣服上了!”
“人活着是活着,可我的青春,我的梦想,我的小金库……额!”王胖子哭声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鬼鬼祟祟地左右看看。
然后以不符合他体型的速度飞快地摸向自己手指上那枚黑不溜秋、毫不显眼的储物戒,“等等!我的小金库……”
他神识探入,脸上表情瞬间从悲痛欲绝变成了惊疑不定。
然后又变成了劫后余生的狂喜,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猥琐与得意的复杂神情上。
“嘿嘿……嘿嘿嘿……”王胖子擦掉并不存在的眼泪和鼻涕,搓着手。
凑到林长生面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大哥,天无绝人之路!胖子我……可能立大功了!”
“有屁快放!”林长生被他这变脸速度搞得莫名其妙。
王胖子小心翼翼地从戒指里往外掏东西,每掏一样,林长生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首先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静心紫檀”打造、雕工精细的小木匣,上面还贴着林长生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私房钱”符封。
“大哥,你的,我路过你房间‘抢救’出来的!”
接着是一块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足有脸盆大小的银白色金属锭,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纳兰小姐姐打飞剑要用的‘虚空银’,还没入库,放在后院材料棚,我顺……抢救了!”
然后是一堆瓶瓶罐罐,上面贴着“腐心蚀骨散2.0改良版”、“千日醉·如梦令”、“春风一笑散(强效)”等等让人眼皮直跳的标签。
“我的部分研究成果和库存,都是精华!”
还有几块色泽温润的玉简,“我从你书房顺的,好像是些杂学笔记和地图?”
最后,他甚至掏出了几个碗碟,一包茶叶,半罐食盐……“苏晚晴的厨房珍藏,逃命也得吃饭不是?”
林长生看着地上这堆五花八门、从价值连城到生活琐碎应有尽有的“遗产”,嘴角抽搐,一时不知该骂他还是该夸他。
这死胖子,逃命的时候居然还能顺手牵羊……啊不,是紧急抢救出这么多东西?
这“摸金”……这“危机处理”能力,简直绝了!
“胖子,你……”林长生哭笑不得。
“大哥,你别这么看我!”王胖子挺起胸膛,一脸正气。
“我王金宝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稳’字!家可以暂时没,但翻身的本钱不能丢!这叫……未雨绸缪,深谋远虑!”
这时,卡卡西龟壳上的蓝光忽然急促地闪烁了几下,一道极其虚弱、断断续续的星光投射出来,组成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检……检测到……工头……心率……血压……异常升高……疑似……情绪激动……”
“建议……保持冷静……”
“另:本龟……严重工伤……龟壳裂缝……三处……受损度47%……”
“急需……极品灵石x1000……星辰铁x100斤……进行……修复……”
“以及……带薪假期……三年……起步……”
林长生:“……” 他看着卡卡西那惨兮兮的龟壳和这趁火打劫的“工伤报告”。
刚刚因王胖子“抢救遗产”升起的一丝暖意和好笑瞬间被冲散,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滚蛋!还带薪假?你一个王八要什么薪水?假期?你现在就在假期!睡你的吧!”
林长生没好气地把它又塞回怀里,不过动作轻柔了许多。
苏晚晴和陆续醒来的媚丝、琴语、惊鸿,原本还沉浸在悲伤和恐惧中,。
到王胖子掏出的那堆“家当”和卡卡西的“工伤索赔”,也忍不住破涕为笑,悲伤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林长生靠回石头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又看看身边虽然狼狈、伤痕累累,但都还活着的伙伴。
再看看王胖子那堆“抢救”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怀里虽然裂纹遍布但依然“活蹦乱跳”索要赔偿的卡卡西。
心中那沉甸甸的、家破人亡的悲怆和无力感,似乎被什么东西悄然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就是修仙界啊……你以为岁月静好,躲在小院里就能苟到天荒地老。
可有些风雨,不是关上门就能挡住的。
有些门……咱们现在,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唯有自身的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他的话让刚刚轻松一点的气氛又有些凝滞。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那随手抹去一切的恐怖一指,还有药尘燃尽残魂的决绝。
“但是,你们都还在,真好,门关了,可以再开。家没了,可以再建!”
“人还在,就还有希望。”
“胖子!”
“在!”王胖子一个激灵。
“清点物资,分门别类。吃的、用的、疗伤的、修炼的、值钱的,都理清楚。咱们现在,一分钱得掰成两半花。”
“嫣然!”
纳兰嫣然抬眼看他。
“你伤势最重,抓紧疗伤,恢复。警戒的事,我和胖子先轮流来。你的剑……”
他看着地上断裂的飞剑,眉头紧锁。
“无妨。”纳兰嫣然轻轻摇头,将断剑收起,“剑在心中。材料,以后可以再找。剑匣中还有很多飞剑可以用!”
“卡卡西!”林长生拍了拍胸口。
龟壳蓝光微弱地闪了闪,表示听着呢。
“尝试分析环境,确定我们的大概位置。
扫描周围百里……不,五十里内的地形、能量反应、生命迹象。
评估安全等级。
定位最近的、相对安全且资源可能丰富的区域。
算力不够就慢慢算,但必须尽快搞清楚我们在哪儿!”
“苏晚晴,媚丝,琴语,惊鸿。”
“老板。”四人应道。
“你们修为最低,尤其是晚晴,抓紧时间服药疗伤,恢复体力。接下来的路,可能不好走。胖子,分一些温和的丹药和食物给她们。”
“是!”
“咱们‘磐石’,还没那么容易散!”
众人精神都是一振。
王胖子已经开始眉飞色舞地清点他那堆“遗产”,嘴里念叨着:
“这块虚空银能打多少把飞剑边角料……这罐盐得省着点吃……诶,这玉简里好像有南荒部分地图?可惜咱们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苏晚晴带着媚丝她们安静地服药调息。
卡卡西龟壳上的蓝光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频率闪烁,显然已经开始执行环境扫描和分析任务。
只有纳兰嫣然,在服下丹药、闭目调息前,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林长生的侧脸。
看了很久,目光复杂难明,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地看着。
林长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纳兰嫣然没说话,只是缓缓移开了目光,重新闭上眼,专心运功。
只是那白皙的耳垂,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一点点。
林长生挠挠头,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多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在这个陌生的、看起来就不怎么安全的地方活下去,找到出路,然后……变得足够强,强到有资格,去找回场子。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石昊……
这个名字,和药尘燃烧残魂的那道惨白色火焰,一起深深烙在了他的心底。
等着。
夜色渐深,灰雾在山谷中缓缓沉降,能见度变得更低。
王胖子清点完物资,又服了丹药,此刻正靠着一块石头。
怀里抱着个从养生馆“抢救”出来的蒲团,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着“我的丹炉……”。
苏晚晴和疲累交加的媚丝三人,也相互依偎着,在避风处沉沉睡了,只是偶尔还会在梦中惊颤。
卡卡西龟壳的蓝光以固定的微弱频率闪烁着,表示它正在全力运算分析环境数据,暂时无法提供对话。
林长生和纳兰嫣然分坐火堆两侧。
林长生用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弄着火堆,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闭目盘坐的纳兰嫣然。
那些混乱的记忆再次翻涌,林长生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赶紧移开视线,心里暗骂自己:
林长生啊林长生,你都苟了快六百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就在他心绪不宁时,对面原本“熟睡”的王胖子,那肥胖身躯极其轻微地、以完全不符合他体型的灵活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