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
在空间乱流中漂泊、翻滚、被难以理解的力量撕扯、抛掷,整整十天。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感,只有无尽的混乱、撕心裂肺的挤压和骨灵冷火残焰带来的、时而冰冷刺骨时而灼烧灵魂的诡异触感。
最后,是仿佛从万丈高空被扔进泥潭的沉重撞击,和无边的黑暗。
……
“咳……咳咳咳!”
林长生是被自己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和胸腹间翻江倒海的剧痛给呛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晃动的、弥漫着淡灰色雾气的景象。
他花了足足三息,涣散的瞳孔才勉强对焦,看清自己正仰面躺在一片潮湿、布满碎石的泥地上。
头顶是灰蒙蒙的、仿佛永远阴天的苍穹,被扭曲怪异的嶙峋山岩切割出压抑的轮廓。(pS:我没有水字数哈,这段环境描写还是要加一下的,毕竟换新地图了!)
“嘶~”他试着动了一下,全身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发出了尖锐的抗议,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内视之下,经脉多处受损,灵力近乎干涸,丹田内的元婴都显得有些萎靡黯淡,
倒是《不灭战体》的气血仍在顽强地自行运转,缓慢修复着肉身的伤势。
“没死……居然真的没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药老……”
他吃力地转动脖子,看向四周。
左前方三步外,纳兰嫣然侧躺在地上,一身白衣沾满了泥污和暗红的血渍,清冷的脸上毫无血色,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蹙着。
她那柄从不离身的本命飞剑星陨断成了三截,散落在手边,剑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她的气息微弱但平稳,显然在昏迷前勉强护住了心脉。
右后方,王胖子四仰八叉地瘫在一丛半人高的、叶子呈现不健康紫黑色的怪草里,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沫。
他胸口微微起伏,鼾声……等等,这死胖子居然在打呼?
虽然微弱,但确实是在打呼!
林长生仔细感应了一下,松了口气。
胖子体内的气血虽然紊乱,但底子极其雄厚,武圣的肉身自愈力正在发挥作用,他这呼噜更像是精力透支后的深度沉睡。
更远处,媚丝、琴语、惊鸿三位姑娘蜷缩在一起,苏晚晴张开手臂将她们半护在身后。
此刻都昏迷不醒,但呼吸尚存,只是气息更加虚弱,脸上带着惊惧过度的苍白。
然后,林长生感觉到胸口有一点微弱的冰凉触感和……重量。
他低头,看到卡卡西正四脚朝天地躺在他心口位置,龟壳朝下。
原本流转星光的漂亮龟壳,此刻布满细密的裂纹,尤其背部一道裂痕几乎贯穿了整个壳。
星光黯淡到几乎熄灭,只有极其微弱的蓝光在裂痕深处艰难地、间歇性地闪烁一下,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龟爷?”林长生尝试用神念呼唤,没有回应。
他心中一紧,小心翼翼地将卡卡西捧起来,能感觉到它微弱的生命波动,但灵识似乎陷入了某种保护性的沉寂。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右手食指上。
那枚古朴的蕴魂戒指,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痕迹,甚至多了几道细小的裂口。
往日只要神识稍一触及,就能感应到药尘那或虚弱或唠叨的灵魂波动,此刻,却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冰凉。
只有当他将全部心神沉入,摒除一切杂念,在最深处,才能捕捉到一丝微弱到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清凉的、熟悉的气息。
就像狂风暴雨后,即将熄灭的烛火,最后的那一点灯芯。
药老……
林长生鼻子一酸,连忙仰起头,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把那股汹涌的热意逼了回去。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活着的人更需要他。
他忍着剧痛,挣扎着半坐起来,从储物戒中(还好戒指还在!)取出疗伤丹药。
先自己吞了几颗恢复灵力和稳定伤势的,然后爬到纳兰嫣然身边,小心掰开她的嘴,喂入一颗品质最好的“九转还灵丹”。
又检查了一下王胖子,给他塞了颗补充气血的“龙象壮骨丹”。
至于苏晚晴和媚丝她们,修为较低,只能用温和的“培元固本丹”。
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虚汗。
他靠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上,一边默默运转功法吸收药力,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腐朽草木混合的沉闷气味,灵气……很稀薄,而且属性感觉有些杂乱,远不如金沙郡那边纯净。
这里绝不是南荒,至少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令人压抑的寂静中,只有王胖子细微的呼噜声和林长生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
第一个醒来的是纳兰嫣然。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眸中先是瞬间的茫然和警觉,随即迅速清明。
她看到了近在咫尺、脸色苍白的林长生,眼神复杂地闪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尝试坐起,却因牵动伤势闷哼一声。
“别乱动,药力还没化开。”林长生低声说,伸手虚扶了一下。
纳兰嫣然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嘴角未擦净的血迹和眼底的疲惫上停留了一瞬,顺从地没有强行起身,只是盘膝坐好,开始引导体内药力。
她的耳根,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但很快被苍白的脸色掩盖。
接着醒来的是苏晚晴。
林长生感到一阵惊讶:“最先醒过来的竟然是这个修为最低的小丫头,看来这丫头也不简单!”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猛地坐起,看到身边的媚丝三人无恙,又看到不远处的林长生和纳兰嫣然,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惊惧未消。
“老板……纳兰姑娘……我们……这是在哪里?石铁和柳萱他们……”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们逃出来了,暂时安全。石头和柳萱被那位白衣前辈带走了,应该去了更安全的地方。”
林长生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虽然他也不知道那所谓“更安全的地方”是哪里。
“先疗伤,其他的慢慢说。”
苏晚晴点点头,强自镇定,也服下丹药开始调息,并小心地将药力引导给身边还在昏迷的三个姐妹。
“呼……哈……哎哟喂……”王胖子是被自己一个响亮的呼噜给呛醒的。
他猛地坐起,茫然地环顾四周,胖脸上还带着睡痕。
“我这是……在哪儿?”
当他看清周围的环境和伙伴们狼狈的样子,记忆瞬间回笼,胖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小眼睛里迅速蓄起了两泡“真诚”的眼泪。
“大哥!呜呜呜……”王胖子连滚爬爬地挪到林长生身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嚎啕起来。
“药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