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惨嚎。不是他的。
他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嘴里全是奇怪东西。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带异物的唾沫。
鹏军营跨过一楼转角时瞥了一眼火花的位置。半扇门炸没了,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人。他心里咯噔一下。
“火花,报伤。”
通讯器里传来剧烈咳嗽声,夹杂着狂吐口水的声音。
“我靠——靠——靠——”火花的声音从频道里挤出来,带着颤音,“无伤!我特么扑进屎里了!”
蚊子差点笑出声。
“少废话,干活。”鹏军营的声音冷得像刀,“装死扣奖金。”
转眼,鹏军营上了二楼走廊。
脚步没停。雷达上,身后一个白点突然变红。
刚才还好好的南亚汉子,从后腰拔出一把手枪,上膛。动作很快,但鹏军营更快——甚至来不及转身,单手握着m4A1,枪口指向后方。
南亚汉子显然没想到对方的枪会突然指过来。他愣了一下,然后加快举枪速度。
两人几乎同时开火。
鹏军营背上像挨了两记尖锤。子弹打在防弹插板上,震得他往前扑了一步,肋骨疼得像断了一样。m4A1的子弹没停——一梭子全打进对方胸腹。血花飞溅,那人没有防弹衣,仰面倒下,手里的枪滑出去,在走廊上转了两圈。
蚊子刚跨上走廊,就看到这一幕。他没犹豫,抬手对着还在抽搐的家伙补了两枪。枪声在走廊里回荡,闷响。
两人在拐角时已经换回枪。鹏军营手里的m4A1是从系统里拿出来的,枪管还热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偷袭者——典型的老缅人,但不年轻。脸上有皱纹,手上有老茧,眼神已经散了。
脑子里闪过陈绍勋过跟着特战小队的人。坤桑的亲卫队。
他按下通讯器:“小心,有坤桑亲卫队参与。”
楼下传来刺耳的刹车声。蚊子伸头望了一眼:“老大,是跛豪。”
下面确实传来上楼梯的声音,急促,有力。
鹏军营没再迟疑,转头继续往上冲。
火花蹲在化验室门口,浑身散发着火气。
他扑进去的时候,撞翻了一辆推车。车上全是化验用的样本盒,黄的,褐的,装在透明袋子里。现在全散了,糊了他一身。他闻了闻自己,感觉整个人都发臭了。
“妈的。”他抹了一把头盔上的黄斑,把转轮榴弹发射器架在门框上,扣动扳机。
“嘭。嘭。嘭。”
榴弹不停歇地往四楼走廊抛。弧线压得很低,刚好落在走廊上。弹片打在墙上,打在天花板上,打在地砖上。碎石和灰尘一起往下掉,走廊里什么都看不清了。
马丁和琼斯扔完手雷后,坦克病床继续推进,经过第二间病房,门敞开着,两把冲锋枪正疯狂往外射击,打得防弹毯往内凹陷。
一颗震爆弹扔进病房。‘嘣’。声波在十几平米的封闭空间里反复折射,像有人把脑袋塞进了一口正在敲的钟里。
马丁数着秒,三人同时结队突入房间。马丁第一个。枪口先扫过正面病人的脸,再扫过病床下家属瑟瑟发抖的后背,扫过跪地捂耳士兵的太阳穴,还有一个满地打滚的士兵。全部失去抵抗力,“安全”。琼斯跟进,贴着另一面墙,枪口指向窗台方向。帕克最后进,守在门口,封锁走廊。
噗。噗。噗。
三声。带着消音器的闷响。
跪着的士兵眉心一个洞,后脑勺炸开。窗台下打滚的士兵太阳穴被抵着打,尸体歪倒,压着暖气片。床底下爬出来的那个刚举起手,子弹从左眼进去,从后脑出来。
病人跪在地上,双手举着,裤子湿透了。马丁的枪口对着他的脸,缓了半秒,扣动扳机。
“走。”
门口,马丁缩在防弹毯后面,耳朵竖起来听。四枚榴弹,落点精准,都在病床后方三米范围内。他啐了一口:“妈的,是个高手。转轮式,六发。”
他从腰间摸出一枚高爆榴弹,塞进下挂枪筒里,熟练地合上。
“准备。”
火花在楼下装弹。六发,一颗一颗往转轮里塞。他低头,咬牙,手指有点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臭。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洗不掉这个味了。
装到第四颗的时候,楼上动了。
马丁、琼斯、帕克同时从病房里冲出来。帕克的SR-25架在病床上,和哈里森的机枪一起封锁走廊。两个火力点交叉,子弹像雨一样泼出去。
走廊里的守卫听到爆炸声,知道援军来了。胆子大了,露头开枪的人多了起来。AK从门缝里伸出来,从沙袋后面探出来,从拐角处闪出来。好几个方向同时开火,机枪压不住了。
帕克的枪响了。
他打的不是人——是枪口焰。哪里有火光,子弹就往哪里飞。一个守卫刚把AK伸出门缝,帕克的子弹就追过来,打穿了门板,打穿了他的肩膀。人往后倒,枪掉在地上,还在响。
另一个守卫从沙袋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还没来得及开枪,帕克的第二发子弹已经到他眉心前面了。
两个,爆头。干净利落。
走廊里的枪声骤然稀疏下来。守卫们缩回去了,没人敢再露头。
马丁和琼斯趁机冲到水泥围栏处。马丁架起mK17,m320榴弹发射器的枪口对准楼下火花的方位。琼斯端枪为他警戒,眼睛扫过对面b栋的楼道——
二楼,两个人影正飞快地往上跑。
前面那个背着一把狙击枪。
“对面,三楼,两人。狙击手。”琼斯的语速快得像报丧。
mK18响了。“砰。砰。砰。”三发点射,至少两枪打在后面那个雄壮的身影上。那人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了一下,没倒,跟着前面的人拐进了楼道转弯处。
火花在楼下装好最后一发榴弹,抬头看了一眼。对方一冒头,他就知道不妙。
转身,扑向一台医疗设备后面。
“轰。”
榴弹射进化验室,正好落在倒地的推车上。满屋子的黄色飞溅,火花的头盔上又多了一层。他趴在地上,胃里翻涌,差点吐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