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琼斯一左一右推着病床冲出电梯门。防弹毯裹着的“坦克”在烟雾里像个移动的堡垒,轮子碾过地砖,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李秀妍没有跟着出去。他蹲在电梯口,侧身,mp7抵肩,枪口对着烟雾弥漫的左侧走廊。点射,停顿,点射,停顿。子弹打进烟雾里,打在墙上,打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有规律,持续,不间断。
坦克一般的病床靠墙行进,后面一排三人,马丁前,琼斯中,帕克后,半蹲着身子,三人把整个身体藏在坦克病床后面,贴墙向前推进。
“哒哒哒——哒哒哒——”
哈里森的机枪响了。短点射,两发一组,间隔不到半秒。枪口从防弹毯的洞里伸出去,火光一闪一闪。
左侧走廊,一个震得晕乎乎的守卫冒失从病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想看清楚走廊情况,机枪子弹打在他脸上,脖颈。人往后倒,撞在门框上,滑下去,留下数道血痕。
另一个守卫蹲在沙袋后面,听到近在咫尺的枪声,把AK举过头顶往外扫。哈里森调转枪口,三发点射,子弹打穿沙袋,打穿他的手臂,打穿他的肋骨。人歪倒,枪掉在地上,还在响。
守卫们清醒过来了。
有人喊:“别露头!别露头!”
有人喊:“打那个床!打那个床!”病房的门纷纷打开一条缝,枪管伸出来,朝着走廊方向信仰射击。
走廊不宽,子弹密集得像下雨。弹壳从门缝里跳出来,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防弹毯上噼啪作响。子弹打上来,被两层防弹纤维兜住,弹头嵌在毯子里,鼓起来一个个包。偶尔有一颗打穿第一层,被第二层挡住,嵌在中间,露出铜色的屁股。
病床没停。
轮子碾过弹壳,碾过碎玻璃,碾过护士长淌出来的血。防弹毯下面的三个人半蹲着推,脚步整齐,呼吸平稳。
第一间病房到了。门开着,没有枪管从里面伸出来。
马丁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握着握片,等了一秒。
扬手。
手雷斜着,撞在内门框上,弹了一下,落进房间地上。
“轰——”
闷响。防御型手雷在狭小的病房里炸开,弹片横飞,打在墙上,打在天花板上,打在窗户玻璃上。玻璃碎了,碎片从窗框里飞出去,落在楼下的雨棚上,哗啦啦响。
里面两个守卫。一个正在给刚才就受了枪伤止血。手雷滚落在他脚边不远,没来得及反应。
冷冰冰的战争机器继续往前推,是否有无辜病人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越过第一间病房的门,里面隐隐传来呻吟声,很微弱。
帕克端着SR-25,半自动精准步枪,7.62毫米,枪管比mK18长一截。他侧身探头扫了眼病房,缩回,等一秒没动静,据枪快步进入,枪口对着病房里快速扫了一圈。
两张床头柜,能装下人。一个衣柜,门关着。
三发子弹。一发打在床头柜上,木板炸开,里面是空的。一发打在衣柜门上,子弹穿进去,发出沉闷的“噗”声——打穿木板,打在墙上。
他仔细听。没有惨叫,没有闷哼,没有人体倒地的声音。衣柜里是空的。
最后对两个失去行动能力的守卫冰冷补枪。
“安全。”
退出来,跟上病床。
鹏军营一马当先,跑过百米绿化带。
枪声像炸了锅,人群四散奔逃,有人往车里钻,有人抱着头蹲在花坛后面,有人推着婴儿车横穿马路——司机猛打方向盘,轮胎尖叫着擦过路肩,撞翻一个垃圾桶。
后面的大队人马被堵住了。副官在人群里挥舞手臂吼叫,声音被淹没在尖叫和喇叭声里。
唯一跟上鹏军营的,是蚊子。
两人冲到住院部楼下。鹏军营脚步不停,意识下沉——游戏模式开启。透视功能像一把无形的刀,切开了整栋大楼的剖面。钢筋、混凝土、管道、电线,灰白色的。雷达上满是白点。
他开始点人。南亚面孔,不是。掸邦军标配,不是。南亚面孔,不是。掸邦军标配,不是……
灵能在烧。像油箱里的油,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点到第二十三个时——
一个趴着的大胡子。美国白人面孔,典型得不能再典型。手里握着机枪。
有了。
他加快速度,把周边几个一起点开。第二个白人,粗壮,全副武装——头盔、战术镜、防弹背心,全套。第三个,白人,瘦高个,全套,加上。第四个,也是白人,手上那把枪,看着就很精美。第五、六、七都是掸邦军,放弃。
四个。
彼岸花、火花、桑葚终于挤过人群,气喘吁吁跑过来。
“火花。”鹏军营一把抓过他,手指着四楼,语速极快,“机枪手位置,后面还有三个同伙。封住,别让他们继续向前。”
他转头指向b栋——两栋楼相距不过六七十米。
“彼岸花、桑葚,上去封死。别让人接近四零八。走楼梯。不确定对方人数,目前只发现四个。”
“嘭。嘭。”
两发高爆弹已经从火花的转轮榴弹发射器里飞出去。弧线不高,直直打在四楼天花板和墙上。爆炸声闷响,弹片覆盖了坦克病床上方的走廊。
防弹毯下的三个人在枪响的第一时间靠墙蜷缩。弹片打在头盔上,叮当响,火星四溅。没人受伤。机枪手更安全,整个身体缩在病床下层,弹片根本够不着。
“走。”鹏军营带着蚊子往楼梯口跑。他抬头看了一眼四人状态,血条没掉。
“对手防护很强。”他在通讯里提醒,“火花,另想办法。”
话音刚落,两枚手雷从天而降。落点精准——正是火花开枪的位置。
火花刚想调整角度,用弧线把榴弹送进走廊。余光瞥见黑点,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转身扑进b栋一楼敞开着的化验室,整个人撞在一辆推车上,肩膀生疼。落地时手臂撑着地,滑出去一米多。
“轰。轰。”
两声爆炸。冲击波从门口灌进来,震碎了门上的玻璃窗。碎片从头顶飞过去,扎进对面的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