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十六人,十六种手段,同时出手。
那场面如同天崩地裂,灵力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龙煞帮的修士们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淹没。
有的被灵剑贯穿胸膛,有的被雷光劈成焦炭,有的被火焰烧成灰烬,有的被符链勒得骨断筋折。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很快归于沉寂。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田啸天带来的几十个魔修,便已全部倒下。
田啸天见此一幕,脸色煞白,如同死人。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手指在颤抖,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样一帮人,更没想到他们居然强到这种地步。
他带来的那些手下,平日里横行霸道、无人敢惹,但在这群人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根本不堪一击。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古性。
古性也是脸色铁青,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些共和帮的修士,瞳孔中满是惊骇。
“前……前辈,”田啸天压低声音,牙齿打颤,“这些人……这些人怎么全都是羽化境?我们该怎么办?”
古性没有回答。
而是扫过那些修士,又看了看为首那个青衫女修和那个白发老者,心中飞速地盘算着。
十六个羽化境强者,加上那个白发老者,再加上那个看不出深浅的女修……这样的阵容,别说他了,
就是帮主田龙煞亲自来了,恐怕也要掂量掂量。
“走!”古性当机立断,一把抓住田啸天的手腕,低声喝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而田啸天早就想跑了,闻言是连忙点头,转身就要御空遁走。只见,古性双手掐诀,周身灵力涌动,
化作一道黑色的遁光,裹着两人便冲天而起。
然而,那道遁光刚冲到半空,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古性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定睛一看,前方的虚空之中,
有一层淡青色的光幕若隐若现,那光幕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座村庄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
“这是……”古性脸色大变。
“生死囚。”齐文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苍老而平静,“老夫的神通。除非老夫死了,否则这一道囚笼,
谁也打不开。”
古性猛地回头,只见那白发老者正手持乌木拐杖,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来。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
却都像是踩在古性的心脏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前辈,我们……”田啸天还想说什么,却被古性一把拽住。
“快!咱们分头跑!”古性低吼一声,松开田啸天,化作一道黑光朝另一个方向冲去。田啸天也咬咬牙,
催动灵力,朝相反的方向飞遁。
然而,那层淡青色的光幕却如同天罗地网,任他们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古性一连换了三个方向,但每一次都被挡了回来,胸口被反震得气血翻涌,嘴角都已经渗出了血丝。
田啸天更是狼狈,一头撞在光幕上,额头鼓起一个大包,整个人被弹回地面,摔了个狗啃泥。
“别白费力气了。”
齐文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就在他们身后。
古性猛地转身,只见那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三丈之外,而那些共和帮的羽化强者们,
也在此刻围了上来,是将他和田啸天团团围住。
十六个人,十六道羽化境的气息,如同十六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古性的声音沙哑而绝望,“我们龙煞帮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对,
我们出手?能否给个理由!”
这时,只见陈天儿从人群中走出来,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田啸天和古性,目光冷如冰霜如同看着,
两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而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砸在两人心口:“什么时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都需要找借口了?”
她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笑意,只有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而你们竟然还敢说什么无冤无仇?那你们刚才屠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和那些村民也无冤无仇?”
古性张了张嘴,枯瘦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田啸天更是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而那些被他随手杀死的村民,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老人、女人、孩子,此刻仿佛都化作了无形的鬼魂,
站在他身后,冷冷地盯着他。
陈天儿不再看他们。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齐文武身上,语气恢复了平静:“齐爷爷,好好审问。问清涌泉城和天苍门的情况,
以及刚才那天地异象是怎么回事。其他人,跟我去救治村民。”
“是,帮主。”
齐文武点了点头,手中乌木拐杖轻轻一顿。
接着,两道灵光便从杖尖飞出,化作两条暗金色的灵力锁链,如同活蛇般蜿蜒游走,将田啸天二人,
给牢牢捆住。
那锁链看似纤细,却散发着沉重如山的气息,越挣扎越紧,勒得两人骨头咯咯作响。
田啸天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古性则低着头,枯瘦的脸上阴晴不定,眼珠却在暗中飞速转动。
也就在这时——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动从田啸天腰间激射而出,快如闪电,无声无息,朝着天际飞去。
那波动极其隐晦,若非刻意探查,几乎无法察觉。
它穿透了生死囚的领域,穿透了云层,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然而,齐文武的神识是何等敏锐?
他虽已年逾古稀,却耳聪目明,神识之强更是难以估量。
就在那道能量,刚飞出不到百丈,他便察觉到了异样。他的眉头猛地一皱,神识如潮水般追了上去,
却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丝残留的灵力波动,那能量已经远去,消失在茫茫天际。
“不好!”齐文武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他将此地的消息给传出去了!”
陈天儿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齐文武,眉头微蹙:
“传讯?传给谁?”
闻言,齐文武则是快步走到田啸天面前,乌木拐杖点在他的肩头,沉声喝道:“说!你刚传讯给了谁?”
田啸天被拐杖上的灵力压得肩骨咔咔作响,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着牙,挤出一丝狰狞的笑:“呵呵……
还能传给谁?
当然是我义父!田龙煞!你们等着吧!我义父知道了你们对龙煞帮动手,他老人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陈天儿闻言,神色不变,只是眼中那抹冷意又浓了几分。
她看了一眼齐文武,淡淡道:“齐爷爷,刚我不是说过了吗?留一个活口就行的。”
闻言,齐文武瞬间心领神会,掌心当即便爆发出一团青色能量,朝着田啸天的头顶,便快速拍去!
而就在齐文武掌心那一团青色能量拍在田啸天头顶的瞬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就像是枯枝被折断,
田啸天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最后一丝光彩迅速涣散,嘴巴还张着,像是想说什么,
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地,再也没有动弹。
鲜血从他嘴角缓缓溢出,在黄土路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只有,他的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着天空,望着那渐渐消散的晨雾,望着那些他再也看不见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