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办法联系上其他两处避难所吗？伴星地下洞窟群或者伴星东海的某个岛屿下面？”
云澈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东海那一处，一千三百年前就失联了，洞窟群那一处，八百年前也没了消息，现在剩下的，只有我们这里。”
刘泰来心里一沉。
两处避难所，都失联了。
是被攻破了吗？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你们没派人去看过？”
“派过。”云澈点点头说：“第一次派了五个人，都没回来。第二次派了十个人，只回来一个，带回来一句话。”
“什么话？”
“别去。他回来后第三天就死了。临死之前，一直念叨这两个字。”
刘泰来没有再问。
他已经猜到了。
那两处避难所，应该早就被寄生体攻破了，里面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变成了那些东西。
“巢穴，外面有很多巢穴。我探测到的就有十几个。每一个巢穴里都有一颗心脏一样的东西，在不停地制造新的寄生体。”
云澈的脸色变了。
“你看到了？”他问。
“看到了，用探测器看到的。那些巢穴，有些就在附近。”
云澈沉默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人造的灯火。那些灯火很微弱，只能勉强照亮这个小小的地下世界。但在黑暗中，它们就是全部的希望。
“我知道，这些年我们偶尔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有时候阵法会震动，那是它们在攻击，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们不攻击了。就那么围着，等着。”
“等着什么？”
“等着我们出去。等着阵法撑不住，等着我们弹尽粮绝，等着我们自己去送死。”
刘泰来想起那些寄生体。
它们确实在等。它们不急，不躁，就那么围着。反正时间对它们没有意义。反正它们有的是时间。
“你们还有多少物资？”
“不多了，丹药还能撑几年，食物还能撑一年多，如果节约一点，也许能撑两年，两年之后谁也不知道。。。。。。”
他没有说完。
两年之后，要么出去送死，要么饿死在地底下。
刘泰来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我想出去看看。”
云澈转过头看着他。
“现在？”
“现在！既然知道那些巢穴就在附近，我想亲眼看看它们是什么样子。也许能找到什么弱点。”
云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刘泰来愣了一下。
“你？”
“我虽然老了，但还没老到走不动路，而且外面的事，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刘泰来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心里有些犹豫。
云澈是大乘期修士，修为比他高得多。但大乘期又能怎样？外面那些巢穴，那些寄生体，数量多到数不清，一旦被发现，就算是云澈，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别担心。”云澈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我活了三千八百年，该见的都见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死不死，无所谓。”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刘泰来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云澈从墙上取下一柄长剑。剑鞘很旧，剑柄上缠着的布已经磨得发白，但当他拔出剑的时候，剑身上泛起的寒光，刺得刘泰来眼睛发疼。
好剑。
“走吧。”云澈说。
两人离开石屋，穿过街道，走向地宫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条向上的通道，直通地面。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每隔一段就有一盏灵灯，照亮脚下的石阶。
云澈走在前面，刘泰来跟在后面。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通道很长，走了差不多一刻钟，前面终于出现了出口。出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封住，石板上刻满了阵法纹路，纹路还在发光。
云澈伸手按在石板上，嘴里念了几句咒语。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道缝隙。
外面是黑夜。
小行星的夜晚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无边的黑暗，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云澈先走出去，刘泰来紧随其后。
站在地面上，刘泰来才真正看清这片废墟的样子。
周围是一片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远处有几座坍塌的建筑，只剩下残垣断壁，更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山上的树木早就死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像一根根竖起的白骨。
“那边。”云澈指着西北方向：“大约三百里外，有一个巢穴。”
刘泰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暗。
“你怎么知道？”
“感觉。”云澈说：“三千年来，我已经习惯了那种感觉。它们在那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刘泰来沉默。
他也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他，随时会扑上来。
“走。”云澈说。
两人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三百里，对大乘期和元婴期来说不算太远，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接近了目标。
远远地，刘泰来看见了那个巢穴。
和之前探测器传回来的影像一样，它是一个巨大的，丑陋的蜂巢模样，趴在一座山的山顶上，巢穴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孔洞，孔洞里隐约能看见有东西在蠕动。无数寄生体在巢穴周围进进出出，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云澈停在空中，盯着那个巢穴，眼神冰冷。
刘泰来站在他身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不是因为那个巢穴的样子，而是因为它散发出来的气息。那种气息他以前在前哨站也闻到过，但远远没有这里浓烈。那是死亡的气息，腐烂的气息，绝望的气息。
“看到了吗？那就是它们的老巢之一。”
刘泰来点点头。
“能靠近一点吗？”他问。
“可以，但要小心。那些东西的感知很敏锐，一旦被发现就非常麻烦。”
刘泰来明白，一旦被发现，就是一场生死战。
两人继续向前，压低身形，贴着地面飞行。
离得越近，那个巢穴越显得巨大，到了近处，刘泰来才发现，它不只是趴在山顶上，而是整座山都被掏空了，变成了它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