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默默的等待着下一批来守护他们的人，也会等下一个路过的人。
月魄飘在他身边，也跟着回头看：“灵虚子说，星海很大，但家很小。”
“嗯。”
“这些人，离家很远。”
“嗯。”
“但他们守住了家。”
舷窗外是一片灰色的雾。
轩辕号在小行星带边缘停了五天。
不是休息，是等。
等探测器的数据传回来，等刘泰来决定下一步怎么走，迷雾区就在前方，大约两千公里外，探测器已经飞进去三批，没有一批回来。
第二批刚进去就失联了，屏幕上最后一个画面是灰白色的雾，像浓得化不开的牛奶，然后信号就断了，第三批飞得慢一点，多传回三秒钟的画面，内容是一样的，什么都没有。
周明远盯着那些画面，手心出汗。
“这到底是什么？所有电磁波都出不来！雷达，无线电，激光，进去就死，黑洞吗？”他问。
刘泰来站在星图前，看着迷雾区的标注，那是一片不规则的区域，直径约九千万公里，像一团墨水滴在星图上。探测器进去就失联，雷达扫不透，光学望远镜看进去只有灰白。
“虚空迷雾。”月魄开口：“灵虚子提过。”
所有人都看向它。
月魄飘到星图前，绕着那片区域转了一圈。
“这是天然形成的，不是阵法。”它说，“星海里有一些地方，空间结构特别混乱。光线进去出不来，无线电进去也是。古人叫它迷瘴，走进去就迷路，永远出不来。”
“那怎么过去？”老陈问。
月魄沉默了一会儿。
“有两个办法。”它说，“一个是绕。迷雾区一般不大，绕过去就行。”
星图上显示，迷雾区直径九千万公里，绕过去，要多飞大半年。
“另一个呢？”
月魄看向刘泰来。
“用神识。”它说：“灵力比你们现在所有的电波穿透力强，如果神识够强，能在迷雾里看到路。”
刘泰来没说话。
老陈看着他:“你行吗？”
刘泰来想了想：“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老陈：“穿过迷雾，离紫微垣还有多远？”
“按玄真子提供的星路图，迷雾后方是第二条跃迁航道，顺利的话，三次跃迁后可进入紫微垣星系外围，总距离约四十二光年。”
周明远抬头：“那不顺利呢？”
方便停顿了一秒：“虚空迷雾内部可能有未知生物，玄真子的记录中提到过雾中有人，但没有详细描述。”
没人说话。
刘泰来从窗外收回视线，看向老陈。
“你们回去，我一个人先去探路！方便会有分身留在你们这里！”
周明远站起来：“刘先生！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刘泰来打断他：“你可以扛噬灵之灾？还是你可以肉身横渡虚空？”
周明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陈将刘泰来的决定上报了给了韩老，韩老沉默了半天，最终只冒出了一个“嗯”字。
月魄飘在刘泰来身边：“你一个人去？”
“还有你，方便，迪迪。”
月魄哼了一声：“我只是一团会飘的灵体，方便是一个AI，迪迪是个器灵，四个里面，只有你一个能打的。”
刘泰来没接话。
月魄飘到他面前，盯着他脸看。
“你怕不怕？”
刘泰来想了想。
“才知道的时候怕过。后来不怕了。”
“后来呢？”
“后来又怕了。”
月魄歪着头：“什么时候？”
刘泰来没回答，很久才说：“在月球上，看到那些壁画的时候。”
月魄愣了一下：“我活了五千年。见过很多人去送死。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喝酒，有的写遗书。你什么都不做？”
刘泰来说：“遗书在家里。”
月魄愣了一下：“写了？”
“写了。”
“我能看吗？”
“不能。”
第二天清晨，轩辕号舷梯口。
李将军站在舷梯顶端。
他换回了军装，肩上没有军衔，干干净净。
周明远站在他身后，眼眶还红着，但没哭。
刘泰来站在舷梯下面。
李将军往下走了一步，停住。
“上次从月球回来，你跟我说了一句话。”
刘泰来点头。
“你说，神话不是传说。”
李将军看着他：“这次你有什么话？”
刘泰来想了想。
“活着的人，要活下去。”
李将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笑，眼角挤出皱纹。
“你也是。”
他走下舷梯：“不管那边是什么，我要看到你回来。”
刘泰来没说话。
李将军走了，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越来越远，然后消失在气闸舱的尽头。
周明远追上去两步，又停住。他回头看着刘泰来。
“刘先生。”
刘泰来看他。
周明远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活着。”
然后他转身跑了。
舷梯口空了。
刘泰来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带着广寒宫基地循环系统特有的金属味，远处有人在工作，敲打声断断续续。
他收回视线，登上了一艘迷你版的轩辕号，这是他自己造的超小型宇宙穿梭机！
“启程。”
方便说：“明白！
穿梭机一个跃迁，进入虚空迷雾。
“能见度下降。护盾阵法开启，能耗提升至百分之一百二十。”
刘泰来说：“保持航速。”
“收到。”
月魄飘到他旁边。
“到了那边，如果真遇到噬灵之灾，你打算怎么办？”
刘泰来说：“先看看是什么。”
“看完呢？”
“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
月魄笑了一声：“你可以的，这样才能活得长久！先看看，再决定打还是跑，不像后来的修真者，动不动就拼命。”
舷窗外一片灰。
轩辕号在雾中穿行，像一艘沉入海底的船。
迪迪突然发出预警：“前方三万公里处有微弱灵能波动，波形不规则，疑似生物信号。”
刘泰来坐直了。
“能识别吗？”
“正在比对数据库。比对完成。与玄真子记录的雾中有人特征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七。”
月魄飘到舷窗前。
雾中有人四个字是她翻译的。玄真子留下的古文原话是雾中有影，影中有人，人非人。
刘泰来说：“减速。护盾阵法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