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林铮手里的骨瓷茶杯被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茶水顺着指缝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他眼底那抹散漫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寒的冷霜。龙牙特战队大队长的嗜血本能,在听到“劫车”这两个字的瞬间,被彻底唤醒了。
秦知语察觉到了他气场的剧变,上前一步想要拉他的手,却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煞气硬生生逼停了脚步。
“晚晴,找个安全的地方死死趴着,千万别挂电话。”林铮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头正在磨着獠牙的凶兽,每一个字都透着浓烈的杀伐果断,“李默!把车库里那辆防弹的乔治巴顿开出来,挂军牌,油门给我踩到底!”
李默没有半句废话,像头闻到血腥味的猎豹,拔腿就往地下车库狂奔。八缸引擎那野兽般的咆哮声很快撕裂了地下室的宁静,黑色的钢铁巨兽带着一股蛮横的冲撞力,直接怼开了起落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林铮转头看向秦知语,伸手胡乱地抹去她鬓角沾上的一点灰尘,深邃的眼窝里藏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这帮买办急眼了,开始动用道上的亡命徒。你留在这儿坐镇,把安保级别提到最高,谁敢硬闯直接让法务团告到他穿底裤。”林铮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跨出门去,黑色的风衣下摆在冷风中翻卷出凌厉的弧度。
京城的环城高速上,秋雨像倒下的豆子一样疯狂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开到了最大档位,却依然刮不净眼前那片灰蒙蒙的水幕。
乔治巴顿在车流中像一头发狂的公牛,轮胎碾压着积水,激起两道三米多高的水墙。李默双手死死钳住方向盘,眼睛瞪得像铜铃,在湿滑的路面上连续几个极限变道,硬生生把这辆笨重的越野车开出了超跑的速度。
“队长,车载电台接入了国安的天网系统,那辆载着乌克兰专家的考斯特中巴,最后一次信号消失在东五环的废弃立交桥下面。”李默单手操控着中控屏幕,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被迅速放大,周围的地形图清晰地投射在屏幕上。
林铮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手里握着正在通话的手机。听筒里不断传来夏晚晴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雨水砸在金属车皮上的密集声响,隐约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外语咒骂。
“林铮……他们有三辆没有牌照的丰田霸道,把我们的车死死卡在桥洞底下了。”夏晚晴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强撑着没有喊出声,咬着牙汇报着现场的情况,“我看到他们手里拿着破窗锤,还有人腰里别着家伙,安保人员已经被他们打伤了两个,这帮人是冲着专家手里那个核心硬盘来的!”
“深呼吸,把你那辆甲壳虫的车门锁死,把头埋在方向盘下面。”林铮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手指在腿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还有三分钟,我保证让他们连拿枪的手都剩不下一只。”
雨夜的东五环废弃高架桥下,阴冷的穿堂风卷着落叶和泥沙疯狂肆虐。
一辆白色的考斯特中巴车被三辆黑色的丰田越野死死别在水泥桥墩上,车身已经被撞得严重变形,引擎盖里正往外冒着焦糊的白烟。几个负责押送的安保人员满脸是血地躺在泥水里,显然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七八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战术面罩的悍匪围在中巴车旁。领头的刀疤脸拎着一把沉甸甸的军用开山斧,狠狠砸在考斯特的防弹玻璃上,玻璃表面瞬间绽开大片如蜘蛛网般的白色裂纹。
“里面的老毛子听着!把大飞机引擎的数据硬盘交出来,老子留你们一条狗命。”刀疤脸操着一口生硬的英语,从腰间拔出一把黑星手枪,枪口死死抵在满是裂纹的车窗上,“再不配合,老子直接往里扔燃烧瓶,大家一起变成烤猪!”
车厢内,几个头发花白的乌克兰老专家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抱作一团。坐在最前面的首席科学家伊万死死捂着怀里的金属密码箱,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深邃的眼窝往下流,却倔强地咬着牙不肯松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死寂时刻,两道刺目的疝气大灯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撕裂了桥洞下的厚重雨幕。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一辆犹如装甲车般的乔治巴顿带着排山倒海的狂暴气势,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直愣愣地朝着最外围的那辆丰田霸道撞了过来。
“轰隆”一声巨响,重达数吨的钢铁猛兽硬生生撞在丰田车的侧腰上。那辆越野车就像个脆弱的易拉罐,被巨大的动能掀翻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后重重砸在泥水里,玻璃碎屑和零部件四下飞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帮悍匪瞬间慌了神。刀疤脸猛地转过头,抬起手里的黑星手枪,对着那辆乔治巴顿的挡风玻璃接连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只留下几个浅白色的凹坑,甚至连裂纹都没能打出来。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林铮连风衣的扣子都没扣,踩着满地的积水和碎玻璃,犹如一尊沐浴在夜色中的杀神般走了下来。他随手扯掉领带扔在水坑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刺目的车灯光芒,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残暴。
“你们主子没教过你们,在京城这块地界上,拿枪指着别人的头,是要断手的吗?”
林铮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穿透了隆隆的雷声,敲击在每个悍匪的耳膜上。
刀疤脸被这股强大的压迫感震得退了半步,但他仗着人多势众,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少他妈废话!兄弟们一起上,乱棍打死,把硬盘抢过来!”
五六个穿着黑雨衣的悍匪立刻扔下破窗锤,抽出腰间的甩棍和军刺,像一群饿狼般朝着林铮扑了上来。
林铮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眼神冷冽到了极致。在第一个悍匪挥舞着甩棍冲到面前的瞬间,他微微侧身,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向下一折。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悍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甩棍应声落地。林铮没有丝毫停顿,右膝猛地抬起,重重顶在对方的胸口。两百多斤的壮汉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砸在桥墩上昏死过去。
接下来的画面,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暴力碾压。
林铮的身法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残影,他在雨幕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直奔对方的关节和要害。夺刀、锁喉、肘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全是在死人堆里磨砺出来的致命杀招。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悍匪们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捂着断裂的胳膊和肋骨在泥水里痛苦地翻滚哀嚎。
李默从另一侧跳下车,手里拎着一根黑色的战术警棍,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两个企图逃跑的漏网之鱼放倒在地,反手用扎带死死捆住了他们的手腕。
林铮走到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刀疤脸面前,皮鞋踩着一地浑浊的积水。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对方握枪的右手,手腕猛地发力。
伴随着一记凄厉的惨叫,黑星手枪掉落在地,刀疤脸的手腕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耷拉下来,整个人疼得跪倒在林铮脚下。
“我这人说话算话,说断你的手,就绝不留着过夜。”林铮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那把手枪,熟练地退出弹匣,将枪膛里剩下的子弹一颗颗退在泥水里。
他用冰冷的枪柄拍了拍刀疤脸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颊,眼神深不见底。
“回去告诉雇你们的那个主子,他想买大飞机的技术去换国外的绿卡,这算盘打错了地方。我林铮既然接了这个盘子,谁敢伸手,我就让谁九族难安。”
不远处的阴影里,一辆车头凹陷的甲壳虫车门被推开。夏晚晴抱着一个黑色的防水包,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白皙的额头上还渗着一丝血迹,混着雨水流过脸颊。
她看都没看地上那些哀嚎的悍匪,直接扑进林铮的怀里,紧紧抓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衬衫,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后怕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委屈。
“你这个混蛋,再晚来五分钟,这硬盘里的数据就真被他们抢走当投名状了。”
林铮单手搂住她单薄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他从夏晚晴怀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防水包,拉开拉链,里面除了装载大飞机核心数据的金属硬盘,还有一份被塑封袋装好的纸质文件。
这是夏晚晴在追踪这帮悍匪时,从他们丢弃在联络点的一辆套牌车里意外翻出来的。
林铮借着微弱的车灯光芒,扫了一眼文件上的内容,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那并不是什么转账记录,而是一份详细的人事任免草案,上面盖着京城某个核心部委的红章。
李默走上前来,一脚踢开挡路的刀疤脸,看清了文件上的字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队长,这帮人背后不是宋家残党,那是被咱们一锅端了的虾兵蟹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红头文件啊,这帮亡命徒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林铮合上文件,眼底的杀气渐渐凝结成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嘲弄。他抬起头,望着远处被霓虹灯映成暗红色的京城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我就说,几个买办资本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动用雇佣兵截杀国家重点项目的科研人员。”
“李默,把这些杂碎连夜打包送去国安的秘密审讯室。这水,果然比咱们想象的还要浑。”
他拍了拍夏晚晴的后背,将那份文件重新塞回风衣口袋,转身走向那辆满是划痕的乔治巴顿,声音在雨夜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森然。
“别查了,那份文件上的字迹我认识。看来咱们这位在人前满口仁义道德的发改委王建国司长,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