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瞬间喷射而出，精准击中那个刚从楼道走出来、戴着口罩的母亲。
她手里还死死攥着儿子打篮球用的护腕。
几个小时之前，儿子背着篮球，笑着跟她说要去楼下球场打球。
出门前还喊着晚上要吃她做的红烧肉。
可不过短短半个钟头。
她就眼睁睁看着出门打篮球的儿子，倒在回家的路口，灰色毒气彻底侵蚀，再也没有站起来。
这个母亲看到儿子倒地的瞬间，魂都吓飞了，疯了一样想冲下去抱住儿子。
她想拼命确认孩子还有没有一丝生机。
可是，她看到恍若地狱的画面，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连挪动一步都难如登天。
她只能躲在阴暗的楼道里，紧紧戴着口罩，只能无声地痛哭。
眼泪流干了，就只剩满脸的泪痕和满心的死寂。
这个母亲心里最后一点念想，就是儿子能安然无恙，哪怕只是一丝虚无的奇迹。
她就靠着这一点点念想，在楼道里熬着，寸步不离，盯着儿子倒地的方向。
刚才，她透过楼道狭窄的缝隙，麻木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她看到儿子僵硬的身躯，竟然缓缓、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狂喜彻底冲垮了所有积压已久的恐惧。
她以为儿子真的活过来了，以为自己的坚守终于有了结果。
她忘了害怕，忘了毒气，忘了周遭的一切危险，踉跄着冲出楼道，嘴里喊着“儿子，妈妈在这”。
可下一秒，刺耳的枪声响起。
儿子的头颅直接被打爆，小小的身躯重重倒在地上，再也不动。
所有的希望，瞬间碎得彻彻底底，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从狂喜到绝望，不过短短一秒钟。
……
枪声响起来后，子弹击中她的瞬间，脑袋瞬间血肉模糊。
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个母亲感受不到头部的剧痛，眼里只有儿子倒地的位置。
她踉跄着往前爬行，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的剧痛。
身体不断扭曲，意识一点点消散，最终彻底失去知觉。
但她伸出来的手，始终直直地朝着儿子倒地的方向。
至死，她都想再靠近自己的孩子一步。
至死，她都没等到她的儿子。
“你也是丧尸。”
龙小云站在原地，语气冷漠，没有丝毫波澜。
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极致的冰冷与漠然。
仿佛刚才开枪击杀的，不是一个悲痛欲绝的母亲，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怪物。
龙小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的半山别墅。
她眉头骤然一皱，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疑惑。
奇怪。
她刚刚从半山别墅方向下来。
一路过来，仔仔细细，根本没看到任何飘扬的旗帜。
不过短短几分钟。
那栋别墅顶端，怎么突然飘起一面鲜红的旗帜？
那抹红色，在灰蒙蒙、昏暗压抑的毒雾里，格外刺眼，格外醒目。
龙小云还没来得及细想，周遭的动静，瞬间打破了沉寂。
刺耳的呲呲声，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刚才的枪声，如同一个致命的信号。
彻底惊动了周遭潜藏的所有丧尸。
无数僵硬的身影，顺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地朝着龙小云一行人围拢过来。
它们眼底闪烁着诡异的猩红光芒，动作迟缓却无比执着，目标明确，直奔活人的气息而来。
丧尸的数量越来越多，呲呲的怪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杀，出现在这里的，都是丧尸。”
龙小云握着手中的枪，语气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赤卫们立刻调整姿态，稳稳端起枪械，枪口齐刷刷对准围上来的丧尸，手指紧紧扣紧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在空旷的街道上接连响起。
身旁的赤卫们，面无表情，手指不停扣动扳机，朝着丧尸疯狂射击。
子弹呼啸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击中一个个围过来的丧尸。
丧尸的头颅被击中后，纷纷栽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短短片刻，他们就一口气击杀了十多个丧尸。
地面上，很快堆满了丧尸的尸体，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龙小云眼神冷冽，扫过倒地的丧尸，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就在这时，又有两个身影，从旁边的楼道里缓缓走了出来。
这两个人，是一对年过半百的夫妻。
他们神情里满是恐慌、茫然，看着周遭的惨状，浑身瑟瑟发抖。
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眼神里全是求生的渴望。
一名年轻的赤卫见状，下意识停下扣动扳机的手。
他转头看向龙小云，眼神里满是不忍，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
“龙局，不对吧。”
“这两个人，看着就是正常人，不是丧尸啊。”
“他们眼里没有红光，神态也和丧尸完全不一样，不能乱杀啊。”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赤卫也纷纷侧目，手里的动作，都不自觉地顿了顿。
他们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战士。
可以听命击杀丧尸这种怪物，却无法对无辜的正常人下手。
队伍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龙小云身上。
“执行命令。”
龙小云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冷硬到了极致。
“我说他们是丧尸，他们就是丧尸。”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反驳的余地。
她依旧是那副傲然冷漠的模样。
一身黑色制服被风吹得紧绷，身形挺拔，却像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那名年轻赤卫还想再说什么，试图再争取一下，却被身边的老赤卫轻轻拉了拉衣角。
老赤卫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示意他别再顶撞。
年轻赤卫咬了咬下唇，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握紧了手里的枪。
可手指依旧没有扣动扳机，对着那两个幸存者的方向，微微偏开。
他心里清楚，龙局的命令不能违抗。
可这两条活生生的人命，他实在下不去手。
龙小云脸色愈发冰冷，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半山别墅。
只见越来越多的丧尸，纷纷停下朝着他们进攻的动作。
一个个抬起僵硬的头颅，死死望着半山别墅顶端飘扬的红旗。
那抹红色，像是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牢牢勾住了所有丧尸的注意力，让它们放弃了眼前的活物。
龙小云眉头微蹙，心里瞬间有了判断，低声自语。
“他们好像被红色吸引？”
她当即握紧手中的枪，再次下达指令，语气果决。
“杀，一路推进到半山别墅，清除所有阻碍！”
赤卫们不敢再违抗命令，只能重新扣动扳机，继续射击。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再次接连不断地响起。
赤卫们面无表情地继续开枪，击杀围拢过来的丧尸。
只不过，面对从楼道、街巷里走出来的正常人，他们还是下意识地避开。
龙小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色愈发冰冷，眼神愈发凌厉。
她不再指望这些优柔寡断的赤卫，亲自抬枪，专门瞄准那些从楼道里走出来的普通人。
不管对方是不是丧尸，只要挡了她的路，违逆了她的判断，就该死。
她的手指毫不犹豫扣动扳机，枪声再次响起。
那两个幸存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相继倒在了血泊中，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恐和不解。
他们的鲜血溅落在旁边的墙壁上，染红了一片灰色的墙面。
周遭的绝望气息，愈发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赤卫们看到这一幕，身体都微微一颤。
有人忍不住别过脸，不敢再看那两具倒在地上的尸体。
他们沉默着，继续扣动扳机，只是动作比之前更加僵硬。
半山别墅靠近海边，地形本就复杂崎岖。
此刻，海边浅滩、街巷拐角、楼宇楼道，全都被源源不断涌来的丧尸封锁。
丧尸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潮水一般，根本杀之不尽。
刚清理完一片，下一批又从四面八方涌来。
龙小云带着赤卫，一路艰难推进，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每往前挪动一步，他们都要付出极大的力气，举步维艰。
周遭的丧尸，越聚越多，呲呲的刺耳声响，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腐臭味，混杂在一起，让人作呕。
有个赤卫忍不住弯腰咳嗽，被刺鼻的气味呛得难受。
刚直起身，就被一只扑过来的丧尸抓住了手臂。
他反应极快，抬手一枪，打爆了丧尸的头颅。
可丧尸锋利的指甲，还是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赤卫低头看了看伤口，没声张。
他悄悄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简单擦拭了一下。
龙小云扫过这一幕，只是冷冷瞥了一眼，语气淡漠，没有丝毫感情。
“加快速度，别被这些东西拖住。”
众人不敢怠慢，只能一边射击，一边缓慢推进。
可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如同打不完的蝼蚁。
前赴后继地围堵过来，耗尽着众人的体力和子弹。
突然！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在耳边炸开。
地面都跟着轻微震了一下，尘土微微晃动。
一个通体漆黑、身形异常高大的丧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龙小云身侧。
它的速度极快，与普通迟缓的丧尸截然不同，力量更是强悍至极，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压迫感。
刚出现的瞬间，它就已经逼近龙小云的身侧。
周围的普通丧尸，纷纷避让，不敢靠近这只黑色丧尸。
显然，这是一只等级远超普通丧尸的变异体。
龙小云反应极快，常年训练的素养让她瞬间抬枪，对准这只黑色丧尸的头颅和胸口，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尽数打在黑色丧尸的身上，密集如雨。
可诡异的是，这只丧尸，竟然完全无视子弹的攻击。
子弹打在它身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黑色丧尸的皮肤漆黑发亮，像是覆盖了一层坚硬的甲壳，刀枪不入。
龙小云瞳孔骤缩，心里咯噔一下，满是震惊。
不等龙小云反应过来，做出躲避动作。
黑色丧尸猛地抬起粗壮的手臂，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朝着龙小云抽去。
那手臂带着一股强大的风压，瞬间席卷而来。
避无可避。
龙小云整个人，直接被抽得横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撞在旁边的路灯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路灯杆都被撞得微微晃动，灯罩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半空中，她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鲜血溅落在灰色的路面上，瞬间晕开一片暗红。
她身上紧绷的黑色制服，瞬间被撕裂，露出渗人的、狰狞的伤痕。
伤口处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肋骨像是断了好几根。
剧痛席卷全身，龙小云心底狠狠咒骂一句，满是不甘与错愕。
“该死，它不怕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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