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战侠歌落地的时候,生化人朝着他快速冲来。
空气里的血腥味,混杂着毒雾的腐朽味,浓稠得让人窒息。
沙滩上,每一寸都散落着残破的肢体与弹壳,满目疮痍。
战侠歌浑身浴血,撑着军刀勉强半跪在地,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
他大口喘着粗气,喉咙里像是堵着滚烫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酸软,连握紧手中军刀都要耗尽全身力气,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可他依旧死死盯着逼近的生化人,眼底满是猩红的血丝,透着绝境之下的倔强与狠厉。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身上的弹药早已打光,就连备用的军刀也布满了豁口。
这些生化人悍不畏死,普通的攻击只能暂时阻拦它们,根本无法彻底击杀。
眼下这局面,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突然,沉闷而有力的“驾驾驾……”声,从海岸远处的雾气深处缓缓传来。
那声音不同于生化人杂乱的脚步声,沉稳又厚重,如同重锤敲鼓。
一下下,精准地敲击在地面上,也敲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颤。
战侠歌心头猛地一动,强撑着抬起沉重的脑袋,朝着雾气深处望去。
只是眼前雾气弥漫,视线受阻,根本看不清那边的情况。
“这声音……是马蹄声?”
战侠歌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错愕。
在这遍布生化人的绝境海岸,怎么会出现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感受到脚下沙滩传来的微微震颤。
那震颤越来越明显,仿佛有千军万马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紧接着,一声震彻整个海岸的“杀!”,如惊雷般轰然炸响。
这一声喊杀,带着一往无前的铁血气势,瞬间穿透了漫天毒雾,传遍了整片战场。
所有扑向战侠歌的生化人,动作在这一刻齐刷刷停顿。
它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原本迅猛的攻势戛然而止,僵硬地转动头颅。
一个个齐刷刷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动作整齐得如同被操控的机器。
它们眼神浑浊无光,却在这一刻,透着一丝源自本能的警惕与忌惮。
下一秒,所有人便看见震撼的一幕。
一匹通体乌黑、鬃毛倒竖的战马,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冲破层层雾气,径直朝着战场疾驰而来。
战马四蹄翻飞,步伐稳健,没有丝毫慌乱,尽显神骏。
马背上,一道小小的身影,在战马疾驰的瞬间,骤然腾空跃起。
少年身姿矫健,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只是借力腾空,手中紧握着那柄漆黑的铁血战刀。
刀身横劈长空,迸发出凛冽的寒光,透着十足的杀气。
“刷——!”
一道清脆利落的利刃破空声,在混乱的战场中格外清晰,压过了生化人的嘶吼与风声。
长刀带着破风之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将身前那尊两米多高的进化生化人,从脖颈处狠狠斩断。
巨大的生化人身躯,摇晃了两下,如同倒塌的铁塔,轰然砸在沙滩上。
溅起漫天的沙砾与黑血,再无半点动静。
手持长刀的小小身影,在空中凌空翻转,顺势落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尽显沉稳与老练。
胯下的黑色战马,早已精准地奔至他的脚下,稳稳停住,配合得天衣无缝。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稳稳站立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周身气场凌厉如锋。
他明明身形单薄,却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小萝卜头来了……”
战侠歌躺在满是血迹的沙滩上,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动弹不得。
他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嘴巴微微张着,半天合不拢。
没想到,在自己弹尽粮绝、即将被生化人撕碎的绝境时刻,会看到这个少年的身影。
“这小子,也太猛了吧,简直是绝境救场啊!”
战侠歌心里翻江倒海,震惊之余,又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紧接着,他便看见那个看似单薄的少年,浑身透着一股奶凶的劲儿。
对方手中的铁血战刀,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劈向身旁扑来的生化人。
招招狠厉,直取脖颈、头颅等要害,刀刀致命,没有半分留情。
“一个不留,杀!”
陈榕的喝声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穿透力极强,在战场上格外响亮。
海岸另一侧,黑色洪流般的骑兵队伍,正浩浩荡荡地涌入战场。
为首的十三匹战马奔腾向前,马蹄踏过满是血迹的沙滩,扬起漫天风烟。
每一名骑兵都身着轻便玄甲,背负寒光闪闪的长刀,身姿挺拔,如同从古战场穿越而来的铁血骑士。
他们队列整齐,步伐一致,没有丝毫慌乱,义无反顾地朝着密密麻麻的生化人队伍,发起了冲锋。
气势如虹,势要将这股肆虐的黑暗洪流彻底冲垮。
“是骑兵……是玄甲骑兵!”
战侠歌瞳孔骤缩,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是陈老的后裔,他们竟然还在!他们没有消失!”
战侠歌身为第五部队的天才队员,对过往的秘闻了如指掌。
他自幼便熟读兵书,熟知那位传奇陈老的历史。
那位在天下大乱之初,散尽自己所有家财,变卖田产房产,硬生生凑齐粮草与兵器,亲手创建玄甲骑兵的传奇人物。
那位带着骑兵队伍,守土护民,征战四方,面对危机从未退缩的铁血将军。
关于玄甲骑兵,早就有传言说他们早已解散消失,这么多年来,也从未有人见过他们的踪迹。
战侠歌从没想过,在这般看似平静的年月里,这支曾经名震一时的骑兵队伍,依旧隐藏于世。
而且还保留着如此强悍、如此完整的战斗力,冲锋起来的气势,丝毫没有辜负当年的威名。
“原来……他们不是消失了,只是藏了起来……”
战侠歌躺在地上,嘴唇干裂,喃喃自语,眼底满是震撼与释然。
困扰他多年的疑惑,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他也瞬间彻底明白过来。
这支玄甲骑兵,天生就是生化人的克星。
之前的战斗里,热武器、手雷、子弹,根本无法彻底击杀这些生化人,顶多造成一些无关痛痒的外伤,过不了多久它们又能恢复行动。
可在冷兵器长刀之下,这些生化人却毫无还手之力,一刀就能斩落,干脆利落。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骤然在战场中央响起。
声音带着恐怖的穿透力,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响,震得周围的生化人都下意识停顿了一下。
两尊身高足足两米多,通体泛着银白色光泽的进化级生化人,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径直朝着陈榕的方向逼近。
它们的身躯肌肉虬结爆炸,每一寸肌肤都紧绷着,透着恐怖的力量感,每走一步,沙滩都微微下陷。
周身散发着比普通生化人浓烈数倍的凶戾气息,眼神浑浊,却又透着一丝冰冷的智慧。
显然,它们拥有自主意识,并非毫无理智的无脑怪物。
“小萝卜头……小心!”
战侠歌见状,拼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声提醒陈榕。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两个是进化级生化人!它们有自主思想,不是只会乱咬的无脑怪物!”
战侠歌的声音嘶哑又急切,胸口的伤口因为这一番动作,瞬间传来钻心的剧痛。
疼得他浑身抽搐,差点直接晕过去,可他依旧强忍着,把关键信息喊出来。
“它们能自主强化身体,防御极强,几乎刀枪不入!普通攻击根本伤不了它们!”
他生怕陈榕不清楚这生化人的厉害,贸然出击吃了亏。
而在说出这些话的同时,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无比可怕的猜测。
要是这些生化人,持续进化下去,没有任何限制的话。
未来会不会进化出如同未来战士一般的存在?
拥有强悍的杀伐战力,精通各种高科技武器,还具备完整的人类智慧。
到时候,热武器没用,冷兵器也破不了防,人类该拿什么去抵挡?
这根本就是无解的局面!
而这个猜测,从来都不是他的凭空胡思乱想,是第五部队联合749局,多次召开秘密会议,反复探讨过的终极危机。
只是一直没人敢公开说破,也没人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默默压在心底。
如今,这个可怕的猜想,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眼前这两尊进化级生化人,就是最可怕的开端。
战侠歌看着步步逼近的白银生化人,心里满是绝望。
连他都对付不了的对手,小萝卜头能行吗?
就在此刻。
陈榕勒紧手中的缰绳,胯下的黑色战马瞬间停下,又猛地前冲。
身形如同闪电般,瞬间从两尊高大的进化级生化人中间穿梭而过。
动作迅捷无比,不带一丝拖沓,手中的铁血战刀,带着一往无前之势,狠狠朝着其中一尊生化人的身躯劈砍而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既然是敌人,那就直接出手,先试试对方的底细。
“咔嚓咔嚓!”
战刀与生化人的坚硬躯体剧烈碰撞,瞬间迸发出刺眼的火星。
那声音,就像砍在厚重的钢板上,沉闷又刺耳,震得陈榕手腕微微发麻。
长刀劈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丝毫无法破开对方的防御,甚至连深入一点都做不到。
陈榕眉头微蹙,心里暗道:“好家伙,这防御是真够厚的,比普通生化人硬了不止一星半点。”
“桀桀桀……”
其中一尊白银级进化生化人,发出刺耳又诡异的怪笑声。
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喉咙里卡着浓痰,格外恶心刺耳,让人听着浑身不舒服。
它缓缓转过头,用那双浑浊却透着嚣张的眼睛,盯着马背上的陈榕,冷声开口。
“没用的,小娃娃。别白费力气了。”
它上下打量着陈榕,眼神里满是不屑,一个半大孩子,也敢对它们动手。
陈榕眼神冷冽,没有理会它的嘲讽,只是握紧手中战刀,冷哼了一声。
“不过是防御强点,未必就破不了。”
“还嘴硬?”
另一尊白银生化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我们是白银级进化生化人,身体内部早已完成铠甲化改造。”
“这种破刀,对我们根本造不成伤害,乖乖收起来吧,免得自取其辱。”
陈榕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他对抗生化人以来,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了压力。
之前不管遇到多强的普通生化人,他的战刀都能一刀制敌,从未失手。
可现在,长刀劈不动,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既然普通劈砍没用,那就要找对方的弱点,可这生化人全身铠甲化,根本看不出弱点在哪。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另一尊白银级生化人,已经迅速上前。
它动作迅猛,伸出粗壮有力的手臂,一把死死抓住了陈榕手中的长刀刀锋。
锋利的刀锋卡在它坚硬的体表,根本无法抽动分毫,像是被焊住了一样,任凭陈榕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
“松手!”
陈榕低喝一声,发力想要抽回战刀,可对方的力气极大,死死攥着刀锋,纹丝不动。
另外一尊生化人,依旧发出桀桀的怪笑,语气愈发嚣张得意。
它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马背上的陈榕,缓缓说道。
“告诉你也无妨,让你死个明白。”
“想要破开我们的防御,除非是黄金级别的战力!”
“否则,不管你怎么折腾,都是在做无用功。”
那生化人看着陈榕凝重的神色,笑得更加得意。
“可惜啊,据说能真正对抗我们的黄金级,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
“而且,他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桀桀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