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时赛的灯光在At&t中心球馆穹顶投下惨白的光。
98比98平。
五分钟，决定总冠军的归属。
吴道站在场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他的左腿已经完全麻木，他的体温还在烧，他的眼前时不时发黑。但他还站着。
对面半场，邓肯也在喘气。37岁的老将，打了44分钟，汗水湿透了球衣，胸膛剧烈起伏。但他也还站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敌意，只有尊重。
但谁都不会退让。
“老大。”欧文走过来，声音沙哑，“怎么打？”
吴道直起腰，看向替补席。锡伯杜没有叫暂停——信任，也是考验。
“把球给我。”吴道说。
裁判哨响，加时赛开始。
跳球。特里斯坦这次拼尽全力，从邓肯指尖把球拨走——这是他本场第三次赢下跳球。
骑士第一攻。
欧文控球过半场，没有犹豫，直接把球交给弧顶的吴道。
伦纳德贴了上来。那张年轻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他的呼吸比任何时候都重。47分钟，他一直主防吴道，体力消耗不亚于任何人。
吴道没有叫掩护。他示意队友全部拉开。
全场两万人起立。
时间一秒秒流逝：24秒，23秒……
22秒，吴道启动了！向右突破！伦纳德横移！吴道急停，背后运球拉回！伦纳德重心被晃开！
后仰跳投！
伦纳德的长臂伸了过来！指尖，碰到了球！
但吴道调整了出手弧度！球从伦纳德手指上方划过，划过一道极高的弧线——
空心入网！
100比98！
At&t中心球馆瞬间安静！
吴道落地，踉跄了一步。他的左腿像被火烧一样痛，但他没有倒下。
他捶了捶胸口，仰天长啸。
加时赛第一球！他本场第52分！
马刺进攻，帕克控球过半场。他没有着急，而是打着手势指挥队友跑位。
邓肯上提掩护。帕克借掩护突破，瓦莱乔换防！
帕克急停，抛投！
也进！
100比100！
法国跑车，依然精准如机械。
骑士进攻，欧文再次把球交给吴道。
伦纳德贴得更紧了。他的胸膛顶着吴道的胸膛，他的手臂压在吴道的腰间，他的呼吸喷在吴道的脸上。
“你不会再进了。”他说。
吴道没有回应。他背身护球，感受着伦纳德的每一次呼吸。
他动了！向右虚晃！伦纳德重心微动！他转回左侧！伦纳德跟了过来！
但他没有投篮！他再次向右转！伦纳德被完全晃开！
后仰跳投！
邓肯从禁区扑了过来！他的长臂遮天蔽日！
但吴道已经出手了！球从邓肯指尖上方划过——
空心入网！
102比100！
吴道落地，踉跄了第二步。他的眼前更黑了，但他依然站着。
本场第54分！
马刺请求暂停。暂停时，波波维奇蹲在球员们面前。
“他疯了。”波波维奇说，“但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打死。”
他看向邓肯：“蒂姆，你来主攻。消耗他，让他累，让他倒。”
邓肯点头。
暂停结束，马刺进攻。
邓肯在低位要球。吴道换防过去，两人再次对位。
37岁的老将，面对22岁的高烧战士。
邓肯靠一下！吴道顶住了！
第二下！吴道依然顶住了！
第三下！邓肯转身！后仰跳投！
吴道全力封盖！指尖，碰到了球！
但邓肯调整了出手弧度！球从吴道手指上方划过——
空心入网！102比102！
邓肯落地，看着吴道。
“你还撑得住吗？”他问。
吴道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跑向前场。
但他的脚步，比刚才更慢了。
骑士进攻，欧文控球过半场。他看到吴道的脚步越来越慢，犹豫了一下。
“把球给我。”吴道说。
欧文把球传了过去。
吴道在弧顶持球，面对伦纳德的防守。他的左腿在颤抖，他的眼前发黑，他的肺在燃烧。
但他没有放弃。
他启动了！向右突破！伦纳德横移！
他急停，背后运球拉回！伦纳德重心被晃开！
他起跳！后仰！
伦纳德的长臂伸了过来！邓肯也从禁区扑了过来！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弹框而出！
邓肯抢下篮板！马刺快攻！帕克上篮得分！102比104！马刺反超！
吴道落地，单膝跪在地上。
他的左腿彻底抽筋了。
队医汤姆冲进场内。欧文冲过来。特里斯坦冲过来。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不能再打了！”汤姆的声音在颤抖，“你的身体到极限了！”
吴道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他的左腿像被千万根针扎着，痛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叫出来。
他只是咬着牙，大口喘气。
欧文蹲在他面前，眼眶发红。
“老大，下来吧。还有我们。”
吴道抬头看他。
那双眼睛，依然清醒得可怕。
“还有3分钟。”他说，“扶我起来。”
汤姆愣住了。
“你说什么？”
“扶我起来。”吴道重复了一遍，“比赛还没结束。”
全场两万人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沉默了。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客队的嘘声，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敬意的掌声。
马刺的球迷，用这种方式，送他站起来。
吴道被搀扶着站起来。他的左腿不敢用力，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但他走回了场上。
比赛继续。马刺进攻，帕克控球过半场。他看到吴道重新站起来，愣住了。
那个人，真的回来了。
帕克启动！向右突破！吴道横移！他的左腿依然痛，但他咬着牙顶住了！
帕克分球给邓肯！邓肯接球，起跳！
吴道协防！他跳了起来！
两人在空中对抗！邓肯上篮！吴道封盖！
指尖，碰到了球！
球弹框而出！
特里斯坦抢下篮板！骑士快攻！欧文上篮得分！104比104平！
吴道落地，踉跄了第三步。他的眼前几乎全黑了，但他依然站着。
时间还剩1分44秒。
马刺进攻，吉诺比利蛇形突破，造成犯规。两罚全中。104比106。
骑士进攻，欧文突破分球，吴道接球！伦纳德和格林双人包夹！
吴道没有投篮。他看到了空切的特里斯坦！传球！击地，恰到好处！
特里斯坦接球，暴扣！106比106平！
吴道本场第5次助攻！
时间还剩44秒。
马刺进攻，邓肯低位单打。他靠一下，两下——转身勾手！
吴道协防！他跳了起来！
指尖，碰到了球！
球弹框而出！
瓦莱乔抢下篮板！时间还剩22秒！骑士请求暂停！
暂停时，吴道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他的体温40度3，他的左腿完全麻木，他的眼前时不时发黑。
但他还活着。
锡伯杜蹲在他面前。
“最后一攻，你来。”
吴道点头。
“时间22秒，打满24秒，绝杀他们。”
吴道看着战术板，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伦纳德会怎么防？放突防投？还是贴身紧逼？
镜像空间里，他防了伦纳德五百次。伦纳德也防了他五百次。
最后一球，看谁先犯错。
暂停结束，骑士进攻。
瓦莱乔边线发球。吴道在弧顶接球，时间开始流逝。
22秒，21秒，20秒……
伦纳德贴防，邓肯随时准备协防，吉诺比利虎视眈眈，格林收缩内线。
四双眼睛，盯着他一个人。
19秒，18秒，17秒……
吴道运着球，感受着伦纳德的每一次呼吸。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16秒，15秒，14秒……
他动了！
不是向右，不是向左，是向后——后撤步！
伦纳德扑空！他重心前冲，来不及调整！
吴道起跳！三分线外一步！后仰！
伦纳德拼命扑了过来！邓肯也从禁区扑了过来！吉诺比利放弃底角！格林放弃迈尔斯！
四双手，同时封向那颗篮球！
但吴道的眼中，只有篮筐。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极高的弧线——
时间还剩0.5秒！
全场两万人屏住呼吸！
球，砸在篮板上——
弹向篮筐——
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滚进网窝！
109比106！
骑士赢了！
终场哨响的瞬间，吴道站在原地，双手举向天空。
然后，他的双腿彻底失去了力量。
他倒在地上，仰面朝天，大口喘气。
队友们冲过来，围在他身边。欧文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头，泪流满面。特里斯坦捶着地板，仰天长啸。瓦莱乔闭上眼睛，用葡萄牙语祈祷。迈尔斯蹲在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邓肯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55分，15篮板，5助攻，5抢断，3盖帽。”邓肯说，“我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比赛。”
吴道躺在地上，看着穹顶上的灯光。
“我赢了。”他说。
邓肯点头。
“你赢了。”
他伸出手。
吴道握住。
邓肯用力一拉，把他拉了起来。
两人拥抱。
全场两万人起立鼓掌。
这一次，是为那个瘫倒在地、又被拉起来的年轻人，送上的最高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