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像一把钝刀，割在每个人心上。
61比47。骑士领先14分。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吴道坐在板凳上，大口喘气。他的脸色潮红得像烧红的铁，汗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顺着脸颊、脖子、脊背流淌下来。黑色发带已经完全湿透，深一块浅一块。
队医汤姆冲过来，用冰袋敷在他的额头、后颈、腋下。体温计显示：40度1。
“不能再打了。”汤姆的声音在颤抖，“你会死的。”
吴道抬头看他。那双眼睛，依然清醒得可怕。
“还有一节。”他说，“12分钟。”
“你的身体撑不住12分钟！”
吴道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今天已经得了41分，送出了6次助攻，抢断了7次，抢下了9个篮板。
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锡伯杜蹲下来，看着吴道。
“你告诉我，”他的声音沙哑，“还能撑多久？”
吴道想了想。
“一节。”他说，“或者……撑到赢。”
锡伯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他说，“第四节，你打。但如果撑不住，必须下来。”
吴道点头。
欧文走过来，用力抱了抱他。特里斯坦走过来，捶了捶他的胸口。瓦莱乔走过来，闭上眼睛，用葡萄牙语低声祈祷。迈尔斯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十一个人，围成一圈。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的眼神，都在说同一句话：
“我们陪你。”
第四节开始，双方回到场上。
当吴道站起来的那一刻，At&t中心球馆的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客队的嘘声，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敬意的掌声。
两万人同时起立，为那个脸色潮红、脚步虚浮的年轻人鼓掌。
吴道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马刺的球迷会为他鼓掌。
邓肯走过来。
“听到了吗？”他说，“他们在为你鼓掌。”
吴道点头。
“谢谢。”他说。
邓肯笑了。
“不用谢。”他说，“是你自己赢来的。”
马刺进攻，帕克控球过半场。他看了一眼吴道，眼神复杂。
那个人的脚步比上半场更慢了，呼吸比上半场更重了。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帕克启动！向右突破！欧文横移！
帕克急停，背后运球拉回！欧文重心被晃开！
帕克后仰跳投！
命中！61比49！
分差回到12分。
骑士进攻，欧文控球过半场。他把球交给吴道，然后开始无球跑位。
吴道在弧顶持球，面对伦纳德的防守。他的双腿在颤抖，他的肺在燃烧，但他的眼神，依然如火。
他启动了！向右突破！伦纳德横移！
他急停，背后运球拉回！伦纳德重心被晃开！
后仰跳投！
伦纳德的长臂伸了过来！指尖，碰到了球！
但球还是进了！63比49！
吴道落地，踉跄了一步。他的眼前有些发黑，但他没有倒下。
他捶了捶胸口，仰天长啸。
At&t中心球馆的掌声，更加热烈了。
马刺进攻，邓肯在低位要球。吴道换防过去，两人再次对位。
邓肯靠一下！吴道顶住了！
第二下！吴道依然顶住了！
第三下！邓肯转身！后仰跳投！
吴道全力封盖！指尖，碰到了球！
球弹框而出！
特里斯坦抢下篮板！骑士快攻！欧文上篮得分！65比49！
分差16分！马刺请求暂停！
暂停时，邓肯看着吴道，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心疼。
“你的腿在抖。”他说。
吴道点头。
“我知道。”
“下来休息吧。”邓肯说，“你已经证明了自己。”
吴道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比赛还没结束。”他说。
暂停结束，马刺发起疯狂反扑。
帕克突破上篮得分。65比51。
吉诺比利蛇形突破，造成犯规，两罚全中。65比53。
格林底角三分命中！65比56！
分差缩小到9分！锡伯杜在场边大喊：“稳住！稳住！”
骑士进攻，欧文持球突破。帕克贴防，欧文分球给迈尔斯，迈尔斯再转给吴道。
吴道接球的瞬间，伦纳德和格林同时扑了过来！
双人包夹！
吴道没有传球。他运球后撤，在两人手臂之间找到一丝缝隙，强行出手！
球进！加罚！
67比56！
吴道站上罚球线，全场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滚烫的空气灼烧着喉咙，但他强忍着没有咳嗽。
第一罚，进！68比56！
第二罚，也进！69比56！
分差13分。
但就在他罚进第二球的瞬间，他的左小腿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在地上。
全场瞬间安静。
队医汤姆冲进场内。欧文冲过来。特里斯坦冲过来。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抽筋了。”汤姆检查了一下，“小腿肌肉严重痉挛，不能再打了。”
吴道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他的左小腿像被千万根针扎着，痛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叫出来。
他只是咬着牙，大口喘气。
欧文蹲在他面前，眼眶发红。
“老大，下来吧。”
吴道没有回答。他看着场上的比分。69比56，时间还剩6分44秒。
“扶我起来。”他说。
汤姆愣住了。
“你说什么？”
“扶我起来。”吴道重复了一遍，“我要回替补席。”
汤姆和欧文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用力，把他搀扶起来。
吴道一瘸一拐地走向替补席。他的左腿不敢用力，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全场两万人起立鼓掌。
不是客队的嘘声，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敬意的掌声。
马刺的球迷，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这个年轻人的尊重。
吴道坐在替补席上，队医紧急处理他的小腿。冰敷、按摩、拉伸——所有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
锡伯杜蹲在他面前。
“你不能再打了。”锡伯杜说，“6分44秒，我们还能撑。”
吴道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教练，”他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锡伯杜愣住了。
“我从饮水机管理员，打到首发，打到全明星，打到总决赛。”吴道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我眉骨缝了十八针，发烧烧到40度，小腿抽筋抽到站不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还活着。我还能站着。”
锡伯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他说，“我给你5分钟。5分钟后，你必须下来。”
吴道点头。
5分钟后，吴道重新站起来。
他的左腿还有些跛，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回场上。
当他的脚踏进球场的那一刻，At&t中心球馆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两万人同时起立，为那个一瘸一拐的年轻人鼓掌。
邓肯走过来。
“你疯了。”他说。
吴道笑了。
“也许吧。”
比赛继续。马刺进攻，帕克控球过半场。他看到吴道重新上场，愣了一下。
那个人，真的回来了。
帕克启动！向右突破！吴道横移！他的左腿依然痛，但他咬着牙顶住了！
帕克急停，背后运球拉回！吴道没有被晃开！
帕克分球给邓肯！邓肯接球，起跳！
吴道协防！他跳了起来！
两人在空中对抗！邓肯上篮！吴道封盖！
指尖，碰到了球！
球弹框而出！
特里斯坦抢下篮板！骑士快攻！欧文上篮得分！71比56！
分差15分！
吴道落地，踉跄了一步。他的左腿像被火烧一样痛，但他没有倒下。
他捶了捶胸口，仰天长啸。
全场掌声雷动。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吴道的个人表演。
他拖着抽筋的左腿，一次又一次地突破、投篮、防守、抢断。
马刺换了三个人防他，没有用。
波波维奇连叫两次暂停，没有用。
当比赛进入最后两分钟时，比分是81比68，骑士领先13分。
马刺换下主力，投降了。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吴道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做到了。
他带着40度高烧，带着抽筋的左腿，打完了全场。
48分钟，他打了46分钟。
47分，11篮板，9助攻，7抢断，4盖帽。
邓肯走过来，用力抱了抱他。
“小子，”邓肯说，“你是真正的战士。”
吴道笑了。
“你也是。”
全场两万人再次起立鼓掌。
这一次，是为那个一瘸一拐的年轻人，送上的最高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