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师的速度比预定计划还快了整整两个小时！
部队进入会宁县马家镇时，天还没亮透，雾气贴着地面飘，把远处的房屋和树木都罩得朦朦胧胧！
第82军103师的驻地就在镇子东头，营房，碉堡，战壕，密密麻麻铺了一大片！
刘师长站在一个小土坡上，举起望远镜看了看，放下，转身对身后的炮兵指挥官点了点头。
炮兵阵地早已布置完毕，三个炮团，从92式步兵炮到105榴弹炮，还有那些老掉牙的野战山炮，一字排开，炮口齐刷刷对准马家镇方向！
炮弹箱堆在炮位旁边，摞得像小山一样，这几乎是八路军的老底子了！
副总指挥为了报仇，把总部直属炮兵旅划入了129师，甚至把家底都全掏了出来，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
开炮的命令一下，三个炮团同时怒吼，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砸向103师驻地！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把晨雾撕得粉碎。营房塌了，碉堡飞了，战壕被炸成一段一段！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士兵，有的直接被炸飞，有的被埋在废墟里，有的光着脚往外跑，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弹片削倒！
103师长马右奇从床上弹起来，炮弹爆炸声太近了，震得窗户哗哗响，墙上的灰泥扑簌簌往下掉！
他一把抓过军装，边穿边往外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解放军打过来了！
然后第一时间冲上了望塔，举起望远镜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攻打的部队不是绿军装，而是灰布军装，不是解放军的钢盔，是八路军的八角帽！
那些身影端着枪，猫着腰，在硝烟里往前冲，动作敏捷，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老兵！
马右奇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不可能啊！八路军啥时候有这么多火炮了？”
马右奇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看了一会便转过身，沿着梯子爬下来，脚踩在木梯上咚咚响！
这时参谋长迎了上来，脸色也难看，马右奇沉着脸，声音又硬又冷！
“对面不是解放军，多半是八路军，传令下去，等八路军冲锋的时候，炮兵全力反击！”
参谋长应了一声，又犹豫着问，“师长，这八路军啥时候炮火这么猛了？会不会是解放军在后面支援？”
马右奇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抗战前我跟八路军打过仗，他们常年缺少武器弹药，所以打仗总是小家子气，舍不得放炮！即使现在缴获多了，骨子里也不敢像解放军那样敞开了打，你听这炮声！”
马右奇指了指外面，接着说道！
“密集是密集，但调子乱，各打各的，不像解放军那样整齐划一，这就是八路军的打法！”
参谋长点点头，转身跑去传达命令，马右奇站在那儿，望着远处那片被炮火映红的天空，眉头拧得死紧！
他嘴上说得硬，其实心里却开始发虚了，因为现在的八路军已经今非昔比了！
“八路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
炮火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停了，不是炮弹不够，炮弹还多着呢！堆在炮位旁边摞得像小山一样！
而是刘师长心疼，心疼得嘴角直抽抽，他站在指挥所里，听着那连绵不断的爆炸声，每一声都像炸在他心上！
这些炮弹攒了多少年啊，从鬼子手里一门一门的缴，一发一发的攒！
攒到今天，半小时就打出去一小半，刘师长咬咬牙，下令！
“炮火延伸，步兵冲锋，集中火力打敌突前一部！”
冲锋号响了，八路军从战壕里跃出来，端着枪，喊着杀声，拼了命的往103师阵地上冲！
那些灰布军装的身影在硝烟里时隐时现，像一群扑向猎物的狼！
他们红着眼睛，一边开枪一边往前冲，子弹打完了就拼刺刀，刺刀卷刃了就抡枪托，枪托砸断了就用拳头，用牙！
成片的人倒下，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连头都不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马右奇站在了望塔上，举着望远镜的手开始抖！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那些八路军像疯了一样往前扑，一波倒下去，一波又冲上来，前赴后继，像永远杀不完一样！
看到这儿，马右奇就放下了望远镜，嘴里骂了一句！
“他妈的，多大仇啊，至于这么拼命？”
然而旁边却没人接话，于是马右奇就转过身，冲通讯兵吼道！
“给军部发电！就说八路军正围攻马家镇，火力非常猛烈，请他迅速决断！”
然而此时马步芳这边的100师已经被解放军打得快残了！
指挥部里乱成一锅粥，电话响个不停，电报一张接一张送来，全是坏消息！
左翼丢了，右翼在收缩，正面快顶不住了，马步芳站在地图前，脸黑得像锅底！
手指头在地图上戳来戳去，戳了半天也没戳出个名堂！
于是烦躁地把铅笔摔在地上，铅笔弹了一下，滚到墙角！
重庆那边的电报发了好几封，一封回电都没有，像石沉大海了一样！
这时，通讯兵又跑进来，手里攥着电报，马步芳一把夺过来，还以为是重庆那边发过来的！
低头一看！原来是是马右奇发来的增援电报，八路军围攻马家镇，火力猛烈，请求支援！
马步芳的眉头顿时就拧成一个疙瘩，嘴里喃喃道！
“怎么八路军也来凑热闹了？这真的是要打内战了吗？”
马步芳看完后，把电报往桌上一拍，转过身，背着手就在屋里来回走，皮鞋踩在地上咚咚响！
参谋长站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但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不对啊师长，我让人探查过了，其他的国军部队都相安无事，唯独我们第15集团军遭受到解放军的攻击，要是打内战的话，也不会只打我们一个吧？”
马步芳闻言后，脚步骤然停住，转过身就盯着参谋长，眼珠子转了转，像在琢磨什么！
然后慢慢走回桌边，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放下，抬起头，声音很沉！
“你的意思是，赵文东不是要打内战，是专门冲咱们来的？”
参谋长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马步芳的脸色更难看了，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然后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脑袋，手指插进头发里！
心里咋想都想不通，他们和解放军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赵文东为啥偏偏就逮住他们，一个劲的往死里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