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很多记者都扛着相机，记录本都赶了过来！
江边这片空地上，黑压压的全是脑袋，有拄着拐杖的老头，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满脸泪痕的中年汉子，有被人搀扶着走不动路的老太太。
远处的大路上，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往这边赶！
这时候少说也有上万人了，然而这么多人，却没人说话，没人吵闹。
上万人的会场，静得只听得见风声和江水拍岸的声音！
那种安静，比任何喧嚣都让人害怕！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远处那一片跪着的土黄色。
眼神里有火，有恨，有压抑了五年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往外冒，攥紧的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台上谷寿夫，丰臣鹿邑，土肥圆贤二，还有那些双手沾满鲜血的鬼子军官，被五花大绑，跪成一排。
土肥圆低着头，脸色惨白，身子不停地颤抖！而谷寿夫倒是抬着头，但眼神空洞，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西边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朵巨大的黑云，从远处慢慢飘过来。
那黑云大得吓人，遮住了半边天，更怪的是，它飘到江边上空，突然停住了，不动了！
阳光被遮住，江边瞬间暗了下来，像有一层巨大的阴影，笼罩在这片曾经血流成河的土地上！
人们抬头看，那云黑得吓人，浓烟滚滚，翻涌不停。
不像普通的云，倒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咆哮！
隐隐约约，仿佛能听到无数声音在怒吼，在哀嚎在哭喊！
人群中，一个老太太突然跪了下来，仰头望着那团黑云，放声大哭！
“回来了。。都回来了！那些孩子。。那些屈死的冤魂！他们来看我们了。。！”
哭声一起，再也止不住，更多的人跪了下来。
有人朝着那团黑云磕头，有人哭喊着亲人的名字，有人只是跪着，仰着头，任眼泪流满全脸！
那团黑云翻涌得更厉害了，云层里仿佛有无数的影子在晃动，无声的怒吼，无声的咆哮，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江边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刮得军旗猎猎作响，刮得跪着的鬼子俘虏东倒西歪。
几个胆小的，已经瘫在地上，浑身哆嗦，嘴里胡言乱语！
台上的土肥圆，猛地抬起头，望着那团黑云，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仿佛听到了什么。那些被他下令屠杀的冤魂，正在云层里，死死盯着他！
谷寿夫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望着那团黑云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沙哑的，不像人声的呻吟！
而黑云依旧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在等着什么！
在等一个公道，在等一个结果！
等那些流了五年的血，今天终于要得到偿还！
眼看到了正午时分，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天空也是越来越暗！
那团黑云依旧压在头顶，一动不动。江边的风停了，连江水拍岸的声音都变得很轻，上万人的会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赵文东在警卫队的簇拥下，一步一步走向高台。
一身笔挺的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每一步都走得都很稳，很重！
赵文东走上高台站定后，目光先扫过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满脸泪痕的老人，那些攥紧拳头的汉子，那些抱着孩子，眼里冒着火的妇女。
然后再转向江边，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土黄色身影，一群双手反绑低着头，浑身发抖的鬼子俘虏们！
赵文东看了很久，久到台下开始有人小声抽泣！然后，这才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王斌见状立刻上前，把扩音器递到赵文东手里！
赵文东接过后，握了握，又握了握，胸口起伏着，努力平复内心那股快要冲出胸腔的激动！
台下，上万双眼睛盯着赵文东，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扩音器举到嘴边！
“乡亲们！！”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在寂静的江边开始回荡！
“我是解放军总司令，赵文东！”
赵文东语气顿了顿，声音更沉了！
“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那天，鬼子攻破了金陵城！”
“他们侵占了我们的土地！”
“残害了我们的家人！”
“侮辱了我们的姐妹！”
台下，有人开始哭，哭声很轻，也很压抑！
赵文东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重！
“这帮畜牲不如的鬼子，连刚出生的婴孩都不放过！用刺刀挑，用石头砸，活活摔死！”
“他们把孕妇剖开，把肚子里的孩子挑在枪尖上！”
“他们比赛杀人！用刀砍，用枪刺，看谁杀得多！杀得快的还有奖赏！”
“他们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连尼姑庵里的出家人都不放过！侮辱完了还要杀！”
赵文东猛地抬手指向江边那些跪着的俘虏！
“就在这片土地上！就在我们脚下！四十多天里，这帮畜生不如的东西，杀了我们三十多万人！！！”
“三十万！！！”
赵文东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都劈了！
台下，哭声再也压抑不住，有人跪在地上，朝着江边磕头！
有人冲上前，被警戒的战士死死拦住，有人捡起石头，用力砸向那些俘虏，砸不到就砸在地上，发泄着满腔的恨！
“三十万人！那是三十万条人命！是我们的爹娘！是我们的兄弟姐妹！是我们的孩子！”
赵文东的声音在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没有擦任它往下流！
“五年年了！那些冤魂等了五年！今天。。！”
赵文东猛地转向江边，指着那些跪着的鬼子，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鬼子造下的罪恶也该还了！！！”
话音刚落，头顶那团黑云猛地翻涌起来，像有无数无形的东西在里面咆哮。
一阵狂风刮过，吹得台上的军旗猎猎作响，吹得跪着的鬼子俘虏东倒西歪！
台下，上万人的怒吼，终于爆发！
“血债血偿！！！”
“杀了他们！！！”
“还我亲人命来！！！”
人群里，赵文锦站在最前面一排，腰板挺得笔直。
旁边站着的是胡丽君，赵文锦今天特意把这个日本女人带出来，也是让她亲眼看看，让她亲耳听听！
胡丽君此刻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站在那里，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赵文东的声音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她胸口上。
那些数字，那些描述，那些她从未听说过，从未想象过的画面，像无数根针，扎进胡丽君的脑子里！
“三十万人。。！”
胡丽君喃喃地重复这个数字，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三十万是什么概念？她读过书，算过账，可此刻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完全想象不出三十万具尸体堆在一起是什么样子。
胡丽君想起来特高课培训时，教官说过的话！
“圣战是为了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是为了把亚洲从白人手中解放出来，那些抵抗的华夏人，是破坏共荣的敌人，必要的惩罚是应该的！”
胡丽君信了，或者说，她从来没想过要去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