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那可是传说中的上古凶兽。
《淮南子·本经训》上早有记载,九婴是水火之怪,能喷水吐火。
它以人心为食,叫声如婴儿啼哭,生有九首,故名“九婴”。
北方有一条大河,水深千丈,波浪汹涌,人称“凶水”。
昔年十日并出,连凶水都被烤得沸腾。
九婴嫌水中炽热难耐,便跳上岸来,见人就吃。
吃的时候,必须有九样食物同时供它吃。
传说它在尧时出来作害人间,后被羿射杀于北狄凶水之中。
却不曾想,这上古凶兽竟会以这种形态再现于世!
地魔话音未落,身形已猛然暴退。
脚下连点,疾如鬼魅,眨眼间便掠出十几米开外。
那架势,仿佛那条怪蛇是什么瘟神煞星,避之唯恐不及。
地魔此举无疑让桑植大跌眼镜。
桑植眉头一皱,心中大感意外。
要知道,在他眼中,地魔可是昔日塔教十二魔星之一。
如今更是圣灵教左使,实力深不可测。
素来以高人形象示人,何时见过他这般失态?
面对一条小蛇,竟被吓成这副模样?
桑植心中不由泛起一丝鄙夷。
不过这丝鄙夷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警惕。
能让地魔如此忌惮的东西,岂是凡物?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条小蛇,死死盯住,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地魔却浑不在意旁人怎么看自己。
他脑海中翻涌着古书中的记载——
死在九婴手中的生灵,会当场魂飞魄散,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化为聻!
他生性谨慎,即便清楚那可能只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传说。
甚至都不确定眼前这条怪蛇到底是不是真的九婴。
但只要有一丝可能,他就绝不会将自己置于危墙之下。
不过,他倒也没急着退走。
毕竟这玩意儿只在古书上见过,究竟是不是如书中记载那般恐怖,还得眼见为实。
更何况,这万毒洞中竟藏着这等东西,反倒勾起了他更深的好奇心。
这洞府深处,怕是还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伺机而动,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
若当真情况危急,以他的手段,及时退走应当不成问题,性命之忧倒是不至于。
心中打定主意,地魔抬首朝场中望去。
只见那小蛇落地之后,缓缓昂起头颅,猩红的蛇信一吞一吐。
它那双细小的眼睛散发出极其冷冽的寒芒,不带任何感情地扫视着在场每一个人。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漠然。
一种来自食物链最顶端的、俯瞰众生的漠然。
它像在挑选下一个猎物。
又像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紧接着,那小蛇再次暴射而出!
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迹。
这一次,命丧它口的,是蝴蝶谷的一名女子。
鲜血飞溅的刹那,在场众人无不心头一凛。
方才被那怪蛇洞穿胸膛的,可都是千户苗寨的人。
众人这才猛然想起,这玩意儿不是被夏目老司召唤出来的吗?
怎么反倒咬起蝴蝶谷的人来了?
朵阿也是一脸惊诧,急忙扭头看向夏目。
“老司,这是怎么回事?聻灵为什么会攻击我们的族人?”
夏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那条小蛇在人群中穿梭肆虐,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苦笑。
“躲不掉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聻灵一旦出世,眼中根本没有敌我之分,要不了多久,方圆数十里,就会生灵灭绝,寸草不生……”
朵阿脸色骤变。
夏目忽然转过头,目光越过众人,死死钉在桑植身上,眼中满是怨毒。
“桑植,都是这个家伙逼我的,不然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将这一切的过错都归结于千户苗寨和桑植。
“疯子!”桑植怒不可遏,“你这个疯子!”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简直丧心病狂。
可桑植已经没有精力再去与她掰扯了。
耳边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怪蛇速度快得匪夷所思,普通人根本连反应都来不及,更遑论抵抗。
蝴蝶谷的女子固然也有遭灾的,但千户苗寨的损失显然更大。
那怪蛇仿佛专挑人多的地方钻,每一次穿梭都带起一蓬血雾。
桑植眼睁睁看着寨中精锐一个接一个倒下。
心知若再不出手,今日跟来的这些人恐怕就要被屠戮殆尽。
他和地魔不一样。
他是千户苗寨的老司,得为寨子的未来考虑。
桑植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愤怒与恐惧,猛地从宽大的袖袍中甩出一物。
黑压压一片落地后,便在他周遭围成一个规整的黑圈。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只只拇指大小的蠹虫。
甲壳黝黑发亮,密密麻麻爬动着,令人头皮发麻。
桑植只是一指,那些蠹虫仿佛得了号令,齐刷刷转向,朝着那条怪蛇围拢而去。
然而黑色小蛇根本不惧,反倒张开细密的利齿,一口一个,吞得酣畅淋漓。
桑植脸上却不见多少变化,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就在蠹虫接连毙命之时,一滴滴黑色如血液般的液体从它们破裂的躯体中流淌而出,迅速在怪蛇周围扩散开来。
那液体黏稠无比,如同胶水一般,顷刻间便将小蛇牢牢粘在地面。
它挣扎了几下,行动果然变得迟缓起来。
见蠹虫得手,桑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从怀中摸出一支短笛,凑到唇边吹奏起来。
笛声尖锐刺耳,透着某种诡异的韵律。
四周窸窣作响,十几条又红又亮的大虫子从暗处爬了出来。
每一条都有一尺来长,形似蜈蚣。
但那密密麻麻的步足却比寻常蜈蚣更加细长。
通体红亮如涂了一层漆,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多节的躯干、无数蠕动的步足,看得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茶红大蚰蜒——这是桑植老司的看家本领。
千户苗寨的人见状,心头稍定。
有老司亲自出手,那小蛇再凶残,恐怕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然而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蚰蜒靠近之后,怪蛇猛地嘶吼一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某种古老的威压。
十几条蚰蜒竟纷纷驻足,瑟瑟发抖,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向前半步。
桑植脸色一沉,怒声喝骂道:“废物!平时好吃好喝供着你们,关键时刻掉链子——给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