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王恒真能奴役一位主宰,那便意味着他自己至少也拥有了匹敌主宰、甚至凌驾于寻常主宰之上的恐怖实力。
到了那等境界,银色噬金融灵者还是金色噬金融灵者,封王主神还是主宰,于他而言又有什么分别?
他需要的本就是“提前拥有主宰战力”这条捷径。
可若他已有主宰战力……
那还要这条捷径做什么?
王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那缕因巨大落差而生出的淡淡失落,连同那“一步登天”的炽热念头一起,彻底压进了心底深处。
罢了。
封王主神,便封王主神吧。
银色噬金融灵者能助他猎杀火系封王主神、加速法则参悟,已是莫大的臂助。
至于金色噬金融灵者、主宰、那传说中的完美形态……
本就不该是他现在觊觎的东西。
九灭至高神静静地看着自家徒儿脸上那从炽热到失落、从失落到平静、从平静到释然的细微变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欣慰,有欣赏,也有一丝长者看待后辈时特有的温和。
他忽然悠悠开口。
“其实,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王恒抬眸,有些惊愕地看向九灭至高神。
“你可以去找太初创世神。”九灭至高神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以他的实力,若是全力以赴,奴役一位实力偏弱、根基不稳的主宰,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恒。
“你那银色噬金融灵者若想进化,这便是眼下最可行的路。”
王恒闻言,脸上却非但没有露出喜色,反而浮现出一抹极不自然的讪讪之色。
他干咳一声,移开目光,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与无奈:
“师尊说笑了。”
“太初创世神他老人家……是我师尊不假,可又不是我父亲。”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弟子何德何能,怎敢事事劳烦他老人家出手?奴役主宰这等大事,便是他老人家愿意,弟子也没那个脸面去开口。”
他没说的是——更何况,太初创世神是人族的擎天之柱,是俯瞰无尽时空的巅峰存在,他老人家的每一分心力、每一丝神力,都该用在守护族群、镇压大敌的事情上。
而不是用来帮他这个小小封侯主神“奴役主宰、培养宠物”。
那不是请太初创世神帮忙。
那是把太初创世神当保姆。
王恒虽自认不是什么谦谦君子,却也做不出这等不知分寸、不知好歹的事。
九灭至高神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可那双仿佛看透无尽时空的眸子深处,却悄然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知进退。
——明分寸。
——不恃宠而骄,不因师尊强大便肆意索取。
这世间,太多修行者一旦攀上高枝,便恨不得将师尊、将族群、将一切可资利用的资源都榨干榨净,仿佛全天下都欠他一份成道机缘。
可能够像王恒这样,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依然守住本心、清醒自持的……
太少。
太少。
九灭至高神轻轻颔首,不再多言。
他这徒儿,心性比实力更难得。
有这份心性在,纵然今日无金色噬金融灵者相助,未来的成就,也绝不会止步于封王、主宰。
……
百年时光,在这片被禁法石压制得近乎法则真空的地底虚空中,如同一条无声的暗河,悄然流逝。
王恒静静地盘膝坐在暗金神殿的殿顶,周身气息内敛,如同一尊凝固了万古的雕塑。
他并未刻意修炼——在这片连火系法则都被压制得若有若无的禁法石矿脉旁,修炼不过是事倍功半的徒劳。
他只是守着。
守着那尊正疯狂吞噬着整座矿脉的银灰色巨兽。
这一守,便是百年。
银色噬金融灵者的吞噬速度,从一开始的饥渴饕餮,到中期的从容不迫,再到近些年,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它那银灰色的流体身躯,如今已膨胀到了原先的数倍不止,每一寸表面都流淌着近乎粘稠的、深邃如汞的金属光泽。那是吞噬了海量禁法石精华后,本源接近饱和的征兆。
终于——
“嗡……”
一道低沉的、仿佛从身躯深处传来的饱嗝般的轻颤,从那尊银灰色巨兽体内隐隐响起。
银色噬金融灵者停止了吞噬。
它那庞大的、近乎遮天蔽日的流体身躯,缓缓从残存的矿脉上收回,如同一片退潮的海水,无声地、满足地、意犹未尽地……
缩了回去。
王恒睁开眼。
入目所及,那座曾经巍峨如山脉、连绵数万里的禁法石富矿,如今已被吞噬了近半。
剩下一半,依然静静地横陈在地底虚空中,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哑的灰黑色光泽。
“吃饱了?”
王恒轻声问。
银色噬金融灵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只是缓缓地、笨拙地扭动了一下身躯,那银灰色的表面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波纹。
然后,那波纹越来越慢,越来越缓,越来越……
沉寂。
它陷入了沉睡。
那是特殊生命进化前的必经阶段——吞噬海量能量,本源饱和,然后通过漫长的沉睡,将这些能量彻底消化、吸收、转化为自身位阶跃升的燃料。
王恒静静地看着它。
片刻后,他轻轻抬手。
“嗡……”
一道空间涟漪无声荡开,将银色噬金融灵者那庞大的、陷入沉睡的身躯整个包裹。
下一刻,银光一闪,它便被送入了时光塔那独立于外界时间流速的静谧空间之中。
——睡吧。
王恒收回手。
——醒来时,便该是封王了。
王恒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望向那剩下一半的禁法石矿脉。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九灭至高神都微微一怔的事。
——他开始挖矿。
“轰!”
一道混沌刀芒斩下,将一大块足有房屋大小的禁法石原矿从矿脉主体上整齐地切下。
王恒随手一挥,那块原矿便被收入了暗金神殿的储物空间之中。
轰!
轰!
轰!
刀芒一道接一道,如同砍瓜切菜般,在那座残存的矿脉上不断落下。
每一刀都精准、干脆、毫不拖泥带水,将一块块成色极佳的禁法石原矿完好无损地剥离下来,然后收走。
王恒准备将这里的禁法石全都带走,也许现在用不着,但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反正他现在有时间,挖矿也费不了多少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