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匪寇来袭

本章 5580 字 · 预计阅读 11 分钟
推荐阅读: 乱欲吞噬混沌:从矿奴到至尊不是青梅的她,胜过天降帝王系制卡,从始皇帝嬴政开始异界双穿:大糖盐王传说觉醒九阳神体,未婚妻哭着求原谅赘婿被嫌弃,哪知他体内住着神仙穿越成王府世子,我只想躺平妖邪请自重!本官只想摸鱼

  亥时过半,夜正深沉。

  警报声撕破了甲伍庄的宁静。这是汽笛改装成的警报器——潘老爷称之为“汽笛警报”,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濒死野兽的嘶鸣。“呜呜啦啦”的响声在庄堡上空回荡,把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

  民防五连的营房里,战士们几乎是跳下床的。穿衣、套靴、抓枪、冲出房门,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他们沿着墙内楼梯向上冲,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密集的“噔噔”声。

  护庄队的反应稍慢些,但也在警报响起后半盏茶时间内集结完毕。十多个小队,每个小队十人,全副武装——布面甲、钢笠盔、刀盾或长矛,火铳手还背着双管猎枪。他们从庄内各处奔出,分成数股涌上堡墙。

  裴俊是被警报声惊醒的。

  这几日,他睡觉时军衣不脱,只解了武装带。此刻翻身下床,系带、戴盔、抓枪,推门而出时,余伟和孙大康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怎么回事?”裴俊边跑边问。

  “对岸。”孙大龙言简意赅,“刘官集。”

  三人登上南门碉楼时,墙头已经站满了人。民防连的战士匍在垛口后,枪口指向对岸。护庄队员则持刀持矛,警戒着墙下可能出现的敌人。

  裴俊没看墙下,他看向对岸。

  然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官集在燃烧。

  不是一处两处,是整个村子都在烧。火舌从几十处房舍中窜出,在夜空中扭动,像是狂舞的鬼影。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河面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橘红色。

  但那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声音。

  喊杀声、惨嚎声、哭嚎声、狂笑声……无数声音混在一起,隔着一条河传过来,依然清晰刺耳。那声音里透着极致的痛苦、绝望和疯狂,像是地狱里的万鬼齐哭。

  “娘——”

  “救命啊——”

  “别杀我孩子!别——”

  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哀鸣……每一种声音都在撕扯人的神经。

  裴俊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看见了。透过望远镜,他看见了那些在火光中奔跑的人影。有人在逃,有人在追;有人倒地,有人举起刀枪;有人抱着孩子狂奔,然后被身后飞来的箭矢射穿……

  “是匪寇。”余伟的声音在发抖,“他们在洗劫刘官集。”

  孙大龙咬着牙:“至少三五百人,可能更多。”

  裴俊没说话。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了想说的话。

  他想说“过河救人”,想说“我们不能看着”。但理智告诉他,不能。甲伍庄只有一百多民防连,三百护庄队,加起来不到五百人。对岸匪寇人数不明,夜战渡河风险太大。更关键的是——庄内两千多庄户的安危,系于他们一身。

  他不能拿甲伍庄去赌。

  所以,只能干瞪眼。

  看着对岸的村子在燃烧,看着那些无辜的人在惨叫,看着惨案在眼前发生。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煎熬。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伸进胸腔,攥住心脏,一点点收紧。每一声惨叫,都让那只手收紧一分。

  “畜生……”孙大龙低吼。

  余伟闭上了眼睛。

  裴俊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这一夜,甲伍庄无人入睡。

  堡墙上,所有人都在看着对岸。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明暗交错。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的咒骂。

  凌晨时分,火势渐弱。

  惨叫声也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哭嚎,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飘荡,像是游魂的呜咽。

  天亮时,天空是血红色的。

  不是朝霞那种柔和的红,而是浑浊的、暗沉的红,像是有人把血泼在了天上。庄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喃喃道:“看着天像,昨晚死了好些人……”

  裴俊再次登上碉楼。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对岸。

  刘官集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大部分房屋已经烧塌,只剩焦黑的木架和断墙。村道上,田地里,到处都是尸体。有的倒在血泊中,有的被烧成焦炭,有的挂在树上、墙上。

  裴俊放下望远镜,胃里一阵翻涌。

  “准备船。”他声音沙哑,“我要过河。”

  巳时二刻,小沽河边。

  五条小木船停在水边。每条船上能载十余人,这是甲伍庄所有的渡河工具。

  五十多人已经整装完毕。

  清一色的灰绿色军服,灰色钢盔,黑色皮靴。牛皮武装带勒得紧实,上面挂着子弹盒、弹匣袋、手榴弹袋。步枪手背的是四年式11毫米单发步枪,枪身擦得锃亮。冲锋枪手拿的是六年式“波波沙”,弹鼓里面压了65发7.62毫米子弹。

  裴俊站在船头,手里拎着冲锋枪。枪上已经装了一个弹鼓,帆布挎包里还有三个备用弹鼓,加起来近三百发子弹。腰间的枪套里是六年式半自动手枪,五个备用弹匣塞在牛皮腰带上的牛皮弹匣包里。

  他身后是火力小组——两具40毫米榴弹发射器,射手背着弹药袋,里面装着十几发榴弹。

  “上船。”裴俊下令。

  众人依次登船。船公是庄里的老水手,撑篙推船,木船缓缓离岸,驶向对岸。

  河水很平静。但所有人的心都不平静。

  对岸那片废墟,像一头死去的巨兽,静静趴在那里,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船在刘官集下游半里处靠岸。登岸后,队伍呈战斗队形展开。两个班左右警戒,一个班跟随裴俊向村子方向搜索。

  没走多远,他们就遇见了人。

  是几个幸存者。

  他们蹲在一片芦苇丛里,浑身污泥,衣衫破烂。看见裴俊等人时,他们先是惊恐地往后缩,待看清军服样式后,又愣住了。

  “我们是甲伍庄的。”裴俊走上前,“村里怎么样了?”

  没有人回答。那几个人痴痴呆呆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

  排长杨汉走上前,抓住一个年轻人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说话!”

  年轻人还是呆滞。

  杨汉扬起手,“啪”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河边格外刺耳。年轻人被打得头一偏,脸上立刻浮现出五指印。但这一巴掌似乎打醒了他,他愣了几息,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死了……都死了……”他一边哭一边说,语无伦次,“好多土匪……夜里来的……杀人……放火……”

  裴俊蹲下身,按住他的肩膀:“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年轻人抽噎着,断断续续讲了起来。

  昨夜亥时前后,土匪突然出现。一开始只有百余人,试图攻村。村里民壮组织抵抗,用弓箭、长矛和仅有的几杆火铳打退了第一波进攻。

  后半夜,土匪来了援兵,人数增加到三四百。民壮守了一夜,疲惫不堪,防线出现松动。就在这时——村内有人打开了寨门。

  “是刘江……”年轻人眼睛通红,咬牙切齿,“那个老畜生!他早就跟土匪勾搭上了!开门的就是他家的家丁!”

  寨门一开,土匪蜂拥而入。抵抗很快崩溃,屠杀开始了。

  “他们见人就杀……”年轻人浑身发抖,“我爹娘、我妹妹……全死了……我躲在水缸里才逃过一劫……”

  旁边另一个幸存者忽然嘶声哭嚎:“我的儿啊!他才一岁!那些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他们把我儿摔死在石头上……”

  哭声在芦苇丛中回荡,凄厉绝望。

  裴俊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杨汉。”他声音低沉,“你带火力小组和两个班,在这里建立警戒阵地。我带一班进村。”

  “庄总,太危险了。”杨汉劝阻。

  裴俊摇头:“必须去看看。”

  他点了点身后的一班战士:“跟我走。”

  踏入刘官集的那一刻,裴俊就知道,自己错了。

  他以为自己见识过残酷,但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

  刘官集几成人间地狱。

  残垣断壁,焦土废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每走几步,就能看见尸体。有的倒在路边,有的趴在门槛上,有的蜷缩在墙角。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些刻意展示的暴行。

  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三具尸体。尸体在晨风中轻轻晃动,无声地控诉着土匪灭绝人性、凶残狠毒。

  再往前走,是一片空地。这里原本是打谷场,现在立着五根木桩。每根木桩上都绑着一具焦黑的尸体,已经碳化蜷曲,像是烧过的木炭。木桩下的柴堆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人肉烧焦的臭味。

  打谷场中央的石臼旁边,景象更令人作呕。石臼周围溅满了红白相间的粘稠物——都是残骸残渣。石臼里还残留着一些,已经凝固,像是某种恶心的膏状物。

  “他们把人……”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干呕起来。

  裴俊没说话。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扫过那些暴行的痕迹,最后落在远处一间还算完整的屋舍前。

  那里躺着几具女尸。衣服被撕烂,生前显然是遭受了非人的凌虐。

  “畜生……”裴俊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得不像人声。

  身边的一班战士,个个眼睛通红。有人死死攥着枪杆,指节发白;有人咬着嘴唇,血从嘴角渗出;有人别过脸,肩膀在发抖。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此刻更加浓烈了。

  “砰、砰、砰……”枪声突然响起,从村子深处传来。

  裴俊猛地抬头,眼神已经变得格外犀利。

  “敌袭!”前方传来喊声。

  几名负责前出的战士正在往回撤,一边撤一边回头射击。他们身后,近百名匪寇叫嚣着追来,挥舞着刀枪,还有人拿着弓箭和鸟铳。

  这些匪寇打扮杂乱,有的穿皮甲,有的穿布衣,有的光着膀子。但个个面目狰狞,眼露凶光,一看就是惯于杀人的悍匪。

  “掩护!”裴俊大吼,同时端起冲锋枪。

  “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火焰,子弹如雨点般泼向冲在最前的几个匪寇。7.62毫米子弹轻易撕开皮肉,打进身体,炸开血洞。那几个顽匪像是被无形的大锤击中,身体猛地一顿,然后向后栽倒,胸口、腹部喷出血花。

  一班战士迅速展开。

  他们受过严格训练。三人一组,呈三角队形。步枪手在前,跪姿射击;一组人射击,另一组人装填弹药或投掷手榴弹,交替掩护,配合无比默契。

  裴俊的冲锋枪是核心火力点。他一边射击一边移动,始终保持在对匪寇威胁最大的位置。战士们以他为轴心,交替掩护,层层后撤。

  这种战术,潘老爷称之为“滚筒战术”——像滚动的滚筒一样,一边旋转一边前进或后退,始终保持正面火力不间断。

  此刻他们在后退。但后退得有章法,毫不慌乱。

  战士们分成两组,射击与装填交替进行,排枪一轮紧接一轮。不时,投出几个手榴弹,将悍匪炸倒在地,或压制他们冲锋的速度。

  匪寇被这种打法打懵了。

  他们见惯了官军那种放完一排铳齐射后,长时间装填的作战模式。可眼前这些人,火铳射击几乎不停,还有那种能连发的怪铳,子弹泼水一样打过来。更可怕的是那些会爆炸的铁疙瘩,一炸就是一片。

  追击的速度慢了下来。

  裴俊等人撤到村口时,杨汉已经带人接应上来。

  “庄总!”杨汉喊道,“后路安全,可以撤!”

  这时,更多的匪寇从村子里涌出来,密密麻麻,至少有二百人。他们看见裴俊等人,眼睛都红了——刚才那轮交火,他们死了二三十个弟兄。

  “杀光他们!”一个头顶铁盔的匪酋大吼,“为弟兄们报仇!”

  匪寇们再次叫嚣着冲来。

  “准备战斗!”裴俊吼道,“杨汉,你带人守住左翼!一班,正面!”

  队伍迅速展开阵地。

  村口有几处残墙和土堆,正好作为掩体。战士们匍匐在地,枪架在掩体上。

  “打!”

  裴俊一声令下。

  “砰砰砰砰——”

  数十支四年式步枪同时开火。11x60毫米R弹呼啸而出,打在冲来的匪寇身上。披甲的悍匪还好些,子弹打在铁甲上迸出火花,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们踉跄后退。没披甲的就没那么幸运了,子弹轻易穿透身体,带出大蓬血雾。

  一轮齐射,又是二三十个匪寇倒地。

  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匪酋急了,挥舞着大刀大喊:“弟兄们别怕!官狗子的火铳打空了!现在就是烧火棍!冲上去,剁了他们!”

  这话有道理。四年式步枪是单发装填,打一发需要退壳、装弹、上膛,至少需要五到六息时间。这个间隙,足够他们冲过这几十步距离。

  匪寇们再次鼓起勇气,嚎叫着冲来。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哒哒哒哒——”

  裴俊的冲锋枪再次响起。不止他,另外两支“波波沙”也开火了。三支冲锋枪形成交叉火力,子弹像鞭子一样抽向匪寇群。

  冲在最前的几人瞬间被打成筛子。

  与此同时,几名力气大的战士掏出了手榴弹。二四式木柄手榴弹,拉索一扯,嗤嗤冒烟,数两个数后,奋力扔出。

  “轰!轰!轰!”

  爆炸在匪寇群中响起。破片四溅,硝烟弥漫。惨叫声中,又有十几人倒下。

  硝烟散尽,匪寇的冲锋彻底崩溃了。

  还活着的连滚带爬往后逃,连受伤的同伴都不顾了。村口留下一地尸骸和伤员,哀嚎声此起彼伏。

  远处,更多的烟尘升起。大批人马正在向这边移动,看规模,至少有三四百人。

  裴俊冷笑一声。

  “撤。”他下令,“把能走的俘虏带上。”

  战士们拖起几个伤势不重的匪寇,迅速向河边撤退。

  甲伍庄,通讯室。

  这是一间特殊的屋子。墙壁加厚,门窗包铁,只有庄总和两位副庄总有钥匙。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摆着一个铁柜子。

  铁柜子里就是那台短波电台。

  潘老爷从“那边”带来的东西,体积不大,但精密复杂。铁壳子,旋钮,表盘,还有一根可以伸缩的天线。潘老爷说过,这东西在陆地上能通讯几百里,是紧急情况下传递消息最快的方式。

  整个潘家庄体系,这样的电台只有十几台。潘家庄、潘家港、陆营大营、水师营,还有所有五千亩以上的田庄,各配一台。使用权限严格控制,除了庄总、副庄总,别人连看都不能看。

  裴俊打开电源开关。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表盘上的指针开始摆动。他戴上耳机,调整频率,按下通话键:

  “潘家庄,潘家庄,这里是甲伍庄,收到请回答。”

  静默了几息,耳机里传来声音,有些杂音,但清晰可辨:

  “这里是登莱团练通讯处总台。请明确呼号。”

  “呼号甲伍,裴俊。”裴俊重复一遍,“呼号甲伍,裴俊。”

  “呼号已核验。甲伍裴俊,请讲。”

  裴俊深吸一口气,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

  “刘官集昨夜遭匪寇洗劫,全村数百人几乎被屠戮殆尽。我部今日渡河侦查,遭遇匪寇交火。匪寇人数众多,估计有数千之众,正在小沽河西岸集结。请总台立即通知小沽河东岸所有田庄,加强戒备,严防匪寇渡河袭击。另,请报告老爷,甲伍庄请求速派援军,剿灭这股作恶多端的匪贼。”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匪寇暴行令人发指,若不及时剿灭,登莱百姓将遭大难。”

  耳机里沉默片刻,传来回复:“收到。已记录。将立即上报并通知各庄。甲伍庄务必坚守待援。”

  “明白。”

  通讯结束。

  裴俊摘下耳机,长出了一口气。

  消息送出去了。接下来,就是守住。

  他走出通讯室,开始巡视庄堡防御。

  民防五连全员已经就位。一百五十余人,分布在四面墙头。重机枪架在南门敌台,枪口指向河面。步枪兵按三班制轮值,此刻第一班五十人已经在垛口后就位。

  护庄队也动员起来。他们领到了盔甲武器——布面甲、钢笠盔、刀盾、长矛,火铳手还配发了双管猎枪和弹药。这些装备平时存在库房,只有紧急情况才下发。

  裴俊沿着墙头走,一边走一边看。

  战士们精神饱满,眼神坚定。庄户出身的护庄队员虽然紧张,但没有人退缩。他们知道,庄堡守不住,刘官集的惨剧就会在这里重演。

  这份认知,让每个人都绷紧了弦。

  裴俊有信心守住。

  民防五连的装备,虽然不如登莱团练一线部队,但也极为犀利强悍。重机枪、冲锋枪、自动手枪、榴弹发射器、手榴弹……这些武器在守城战中能发挥巨大威力。护庄队虽然装备差些,但三百青壮,训练了这么久,依托工事防守,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战斗意志。

  甲伍庄的庄户,大半是辽东逃难来的。他们见过建奴,见过乱兵,见过这个世道最残酷的一面。比起刘官集那些太平日子过惯了的乡民,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更强。而且,这庄子、这田地,是他们亲手建起来、种出来的,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为了这个“家”,他们会拼命。

  庄堡内,妇孺已经开始向庄总所集中。那是最后的堡垒——地上三层,地下两层,钢筋混凝土浇筑,墙壁厚达三尺。一旦庄墙被破,那里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裴俊走到南门敌台,副连长孙大龙正在那里检查重机枪。

  “审讯有结果了。”余伟匆匆走来,脸色凝重,“抓回来的匪寇招了。来袭的土匪以淮北贼张大郎、麻嬷嬷两股为主,还有其他大小匪寇十多支。总人数……超过四千。”

  裴俊瞳孔一缩。

  四千人。这个数字超出了他的预计。

  “具体构成?”他问。

  “马贼将近两千,步贼两千多。”余伟道,“装备不差,有皮甲、铁甲,还有不少弓箭和鸟铳。领头的张大郎、麻嬷嬷都是积年老匪,心狠手辣,在淮北、豫南地面横行多年。”

  裴俊沉默片刻。

  四千匪寇,其中两千是马贼。这股力量,别说一般村寨,就是小点的县城都未必守得住。一旦让他们深入登州,必然是腥风血雨。

  “立即把这个情报发给潘家庄。”裴俊下令,“同时通知上下游所有田庄,务必加强戒备。匪寇人多势众,可能会分兵袭击。”

  “是。”余伟转身要走。

  “等等。”裴俊叫住他,“告诉各庄,如果匪寇势大,不必死守。可以放弃外围,集中力量守庄堡核心。保存有生力量,等援军。”

  余伟点头,快步离去。

  裴俊望向西岸。

  日头渐渐西斜。刘官集方向有火光在移动,还有人马调动的喧嚣声传来。

  匪寇,正在集结。

  而潘家庄的援军,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到。

  援军到来之前,甲伍庄将要经受最残酷的考验。

  远处河滩上,排长杨汉蹲在柳树后,望远镜对准对岸。

  刘官集残破的渡口处,已经聚集了十几条木船。岸边,上百名匪寇松松垮垮地排着队,正在准备登船。一个满脸大胡子、头戴铁笠盔的匪酋正在指手画脚地喊话,然后第一个跳上船。

  杨汉放下望远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告诉弟兄们,”他低声对身边的传令兵说,“等这些杂种快靠岸的时候,再开火。瞄准了打,争取连人带船,全送他们去见阎王。”

  “是。”传令兵猫着腰跑去传令。

  为了防止匪寇玩花样,杨汉还派副排长苟二福带一个班向北展开,警戒可能从上游渡河的敌人。

  河面上,第一条木船已经离岸,缓缓向这边划来。

  船桨拨动水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像是死亡的鼓点,正在一步步逼近。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