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林三皱眉。
“嗯。”王金宝点头,“鼎爷说,几百年前,好像吃过类似的东西。”
林长生和卡卡西对视一眼。
“胖子,”林长生缓缓开口,“让你家鼎爷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这线索可能很重要。”
“我试试。”王金宝说着,闭上眼睛,神识沉入鼎中。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林长生摸出支灵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散开。
他看向林三:“三哥,昨天那铁片,你再看看?”
林三从储物袋里取出铁片,放在石桌上。
铁片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人硬生生掰下来的。
一面刻着复杂纹路,另一面沾着黑色血迹,血迹里那丝青色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林家的《青云诀》,”林三手指拂过血迹。
“练到炼虚以上,灵力会渗入血脉,血液会带上一丝极淡的青色。这丝青色,只有林家人,或者对林家功法极熟悉的人才能看出来。”
“所以这铁片,”林长生问,“是从某个林家人身上弄下来的?”
“而且是个高手。”林三说,“至少炼虚。可能是林家的某位长老,或者……是林震岳自己。”
“他自己?”王金宝睁开眼睛,正好听见这句,“三哥,你是说林震岳受过伤,被人掰下来一块骨头?”
“不一定是他。”林三摇头,“但肯定是林家的核心人物。这铁片材质特殊,我在林家见过类似的,是用来制作身份令牌的底料。”
“身份令牌?”林长生拿起铁片,对着灯光仔细看,“你是说,这玩意儿原本是块令牌,被人掰碎了?”
“有可能。”林三说,“林家核心子弟的身份令牌,都是用这种‘青玄铁’打造,里面掺了一滴精血。令牌在,人在。令牌碎,人亡。”
“那这血……”
“可能是令牌主人的,也可能是杀他之人的。”
“但无论如何,这铁片出现在万毒宗遗址,说明林家和万毒宗,有过交集。”
媚丝端着茶盘从廊下走过,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又轻轻走开。
林长生把铁片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胖子,你家鼎爷怎么说?”
王金宝脸色更古怪了。
“鼎爷说……”他吞吞吐吐,“它想起来了。大概四百多年前,它在上界……吃过一个人。那人身上,就有这种铁片。”
“上界?”林长生坐直身子。
“嗯。”王金宝点头。
“鼎爷说,它当年跟着上任主人闯荡上界,有一次中了埋伏,主人重伤,它为了护主,吞了对方法宝,连带着把那人也吞了。
那人临死前,身上掉出几块这种铁片,它当时没在意,一起吞了。”
“那人什么修为?”
“鼎爷说……记不清了。”
林长生:“……”
林三眼神锐利起来:“它还记不记得,那人的长相,或者功法特征?”
王金宝闭上眼睛,又睁开:“鼎爷说,那人用剑,剑法很快,而且……剑意里带着一股很阴冷的气息,有点像……幽冥。”
“幽冥?”林长生皱眉,“今天那个幽冥?”
“不确定。”王金宝摇头,“鼎爷说,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林长生掐灭烟头,揉了揉眉心:“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铁片,林家,万毒宗,上界,幽冥……这些玩意儿怎么扯到一起的?”
“不知道。”林三说,“但肯定不是巧合。”
“废话。”林长生叹气,“我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巧合。所有的巧合,背后都是算计。”
“胖子,让你家鼎爷再仔细想想,那人的剑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比如出剑时有没有异象,或者剑身上有没有特殊的纹路?”
王金宝又闭上眼睛。
这次闭得比较久。
林长生等得有点着急,正想再点支烟,王金宝突然睁开眼,脸色发白。
“鼎爷说……”他声音有点抖,“那人出剑时,剑身上会浮现出……一条黑龙的虚影。”
“黑龙?”林三猛地抬头。
“对。”王金宝点头。
“鼎爷说,那条黑龙是活的,不过对他当时的主人来说,还是太弱了!要不是老主人心善,他都没有机会被我吞!”
林三脸色沉下来。
他从储物戒中拿了一本泛黄的古籍出来,翻到某一页,放在石桌上。
“你们看。”
林长生和王金宝凑过去。
书页上画着一柄剑,剑身细长,剑柄处刻着一条盘旋的黑龙。
旁边有文字注解:林家祖传剑法“黑龙剑诀”,练至大成,剑出如龙,有黑龙虚影相伴。此剑诀唯林家嫡系可学,代代单传。
“林家祖传剑法……”林长生喃喃道,“所以,当年鼎爷吞的那个人,是林家的先祖?”
“而且是在上界。”林三手指按在书页上,“林家祖上,有人飞升上界。”
“等等,”王金宝突然想到什么。
“鼎爷说那是四百多年前的事。四百多年前……三哥,你们林家祖上,有没有一个用剑特别厉害,还飞升了的前辈?”
林三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长生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开口,声音很低:
“有。清音和我讲过!”
“我太爷爷,林玄。五百年前,林家最杰出的剑道天才,三十岁入炼虚,百岁合道,三百岁大乘,五百岁……突破渡劫飞升。”
他抬起眼,看着林长生和王金宝:
“家族记载,他飞升那日,天降祥瑞,黑龙绕梁三日不绝。他用的剑,就叫‘黑龙剑’。”
院子里鸦雀无声。
媚丝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手里端着空茶盘,听得入了神。
卡卡西从林长生脚边抬起头,传音道:“工头,这事不太对劲。”
“我也觉得不对劲。”林长生揉着太阳穴,“林家祖上飞升的前辈,被你家鼎爷吞了?而且还是在四百多年前?可你太爷爷不是五百年前飞升的吗?”
“时间对不上。”林三说,“差了整整一百年。”
“除非……”王金宝小声说,“除非鼎爷记错了时间?”
“或者,”林长生接话,“飞升之后,又下来了。”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三眼神骤变。
飞升之后又下来,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上界修士下界,修为会被天地规则压制,最多只能发挥出渡劫期的实力。
但即便如此,一个从上界下来的渡劫,在下界也是横扫一切的存在。
如果林家真有这样一位先祖,那林震岳的底牌,就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
“不对,”林三突然摇头,“如果太爷爷真的下界了,林家不会是这个样子。”
“什么意思?”
“林家现在最强的,就是一个渡劫后期的太上长老。”林三说,“如果太爷爷在,林家至少也该是顶级世家,不至于偏安一隅,就靠一个渡劫修士撑着。”
“也许他隐藏了修为?”王金宝猜测。
“或者,”林长生缓缓道,“他下界之后,出了什么意外,实力大损,甚至……已经不在了。”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林三盯着桌上的铁片,许久,伸手把它拿起来,握在掌心。
“不管怎样,”他说,“这铁片是关键。找到它原来的主人,就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怎么找?”王金宝问。
“去林家祖祠。”林三说,“林家的身份令牌,在祖祠里都有备份记录。只要查查,就知道这块铁片属于谁。”
“你现在去林家祖祠?”林长生瞪眼,“找死啊?林震岳正满世界找你呢!”
“不是现在。”林三把铁片收起来,“等机会。”
“什么机会?”
“林震岳养伤这三个月,林家会乱。”林三说,“大长老重伤,下面的人肯定会蠢蠢欲动。到时候,祖祠的守卫会松懈。”
林长生看着他:“你有把握?”
“七成。”林三说,“而且,我需要你帮忙。”
“我?”林长生指着自己鼻子,“我能帮什么忙?我又不是林家人,进不去祖祠。”
“不用你进去。”林三说,“你在外面接应就行。顺便……制造点动静,把守卫引开。”
林长生乐了:“这个我在行。什么动静?放火还是爆破?”
“都行。”林三嘴角微扬,“越大越好。”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不知不觉天黑了。
媚丝回房休息,王金宝抱着万毒鼎去后院研究毒丹,林三回屋调息养伤。
林长生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卡卡西趴在他腿上。
“卡卡西,”林长生摸着龟壳,传音道,“你说,林三他太爷爷,到底还在不在?”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如果真在,咱们麻烦就大了。”
“是啊。”林长生叹气,“一个从上界下来的渡劫,哪怕实力受损,捏死咱们也跟捏死蚂蚁似的。”
“那你还要帮三哥去祖祠?”
“帮啊。”林长生说,“兄弟嘛,不帮谁帮?”
“你不怕死?”
“怕。”林长生老实承认,“但更怕穷。”
卡卡西:“……”
“而且,”林长生笑了笑,“我觉得,林三他太爷爷,可能真的不在了。”
“为什么?”
“直觉。”林长生说。
“一个从上界下来的渡劫巅峰,如果还活着,林家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林震岳也不会为了一个破盒子,亲自跑去万毒宗遗址,还断了一条胳膊。”
“有道理。”卡卡西说,“那铁片……”
“铁片是关键。”林长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等林三伤好了,去祖祠走一趟,说不定就能揭开谜底。”
“现在呢?”
“现在,”林长生往屋里走,“睡觉。明天还得去百花苑,看看柳妈妈到底有什么消息。”
“你真要去?”卡卡西从后面跟上,“万一是个坑呢?”
“坑也得跳。”林长生推开房门,回头咧嘴一笑,“万一有好东西呢?”
“你就不怕死?”
“怕。”林长生走进屋,声音从里面飘出来,“但更怕穷。”
门关上了。
卡卡西趴在门外,半晌,传音嘟囔:
“财迷。”
屋里传来林长生的笑声:
“谢谢夸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