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两个送死的。”
卡卡西的传音几乎在林长生脑子里炸开:“合道后期!小心!”
合道后期?!
林长生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往后蹦,但脚步还没动,旁边的林三已经往前迈了半步。
就这么半步。
那股冰冷黏腻的神识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嗤”的一声,断了。
黑袍人“咦”了一声,兜帽微微抬起,两点暗金色的光在阴影里闪了闪,似乎认真打量了林三两眼。
“剑意?”嘶哑的声音里带着点意外的玩味,“还是个合了道的剑意?有点意思。天衍大陆这穷乡僻壤,居然还能养出你这等剑修。”
林三没说话,只是站在林长生侧前方半步的位置,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但林长生能感觉到,四周的空气似乎凝滞了,有种无形的、锋利的东西在悄无声息地弥漫。
黑袍人似乎也不急,就那么站着,像在打量什么新奇物件。
林长生眼珠子转了两圈,脸上立刻堆起憨厚的笑,拱手道:
“这位前辈,误会误会!
我们兄弟俩就是路过,采点毒草回去卖,绝对没想掺和您的事!
这些……这些妖皇宫的大爷们,都是您收拾的?
真是好本事!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这就走,这就走!”
他说着,脚下就往后退,还顺手扯了扯林三的袖子。
黑袍人没动,嘶哑地笑了笑:“路过?采毒草?”
他抬手指了指林长生腰间挂着的储物袋,那袋子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是媚丝前几天刚给他缝的。
“落霞坊市,磐石百宝阁,李富贵李老板。”
黑袍人的声音慢悠悠的。
“你那百宝阁生意不错,我也让人去你那买过灵烟,别说没事来一口还真不错,杀了你可惜了。怎么,生意做到毒虫峡来了?”
林长生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东西认识他!
不仅认识,连他化名和铺子都门清!
但他脸上笑容半点没变,反而更热情了:
“哎哟!
原来是老主顾!
失敬失敬!
前辈也抽过咱家的灵牌?
感觉咋样?
要是觉得劲不够,咱家还有新出的‘逍遥游’,加了点寒烟草,抽起来透心凉,舒坦!”
黑袍人兜帽下的两点金光似乎滞了滞,大概没见过这么能扯的。
卡卡西趴林长生肩膀上,把脑袋往壳里缩了缩,传音带着点绝望:“工头,你这时候还推销?你脑子是不是被毒虫啃了?”
林长生没理它,继续满脸堆笑:“前辈要是喜欢,回头我让伙计给您送几条过去,就当孝敬!您看今天这事……”
“今天这事,你们走不了。”黑袍人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看见不该看的,就得留下。”
话音未落,他那只藏在黑袍下的手抬了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就是那么轻飘飘地,对着林长生和林三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握。
林长生只觉得四周空气猛地一紧,像是瞬间被塞进了铁桶里,连呼吸都滞涩了。
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顺着皮肤往里钻,所过之处,灵力运转都变得迟缓起来。
是领域!
“三哥!”林长生心里喊了一声。
手上动作却不慢,几乎在对方抬手的同时,他就把一直攥在手心的那张“匿息符”拍在了身上。
同时另一只手抓住林三的胳膊,脚下发力就要往旁边窜。
但他没窜动。
因为林三没动。
不仅没动,林三还反手按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身后带了带。
然后,林三抬眼,看向了黑袍人。
就这么一眼。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剑鸣,从林三身上响起。
不是他腰间那把剑在鸣,是他这个人。
林长生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看到无数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丝线。
以林三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瞬间充满了周围十丈空间。
那些丝线锋利无比,所过之处,黑袍人那阴冷死寂的领域气息,像是被热刀切过的牛油,嗤嗤作响,寸寸崩解!
黑袍人虚握的手猛地一颤,整个人“蹬蹬蹬”连退三步,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兜帽下,那两点暗金色的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传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剑域?!”嘶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惊疑,甚至是一丝骇然,“三级剑道领域?!”
林三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黑袍人,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现在,我们能走了吗?”
黑袍人沉默。
地上那些妖皇宫修士的尸体还在渗血,空气里的腥味混着毒瘴特有的甜腻,让人有点反胃。
林长生躲在林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心观察着黑袍人。
他手里还捏着那颗“烟遁弹”,但看眼下这架势,好像用不上了?
卡卡西的传音带着点幸灾乐祸:“让你装,踢铁板了吧?天命之子的剑域,是你个垃圾合道的破烂领域能碰瓷的?”
黑袍人似乎也在权衡。
他那两点暗金色的光在林三身上停留了很久,又扫过林长生,最后落在地上那些尸体上。
过了大概七八息,他忽然笑了。
“难怪……难怪林震岳那老东西,一定要你的命。”黑袍人缓缓道,兜帽微微晃动,“如此年纪,如此剑道……留着你,他睡不着。”
林三眼神微微一凝。
林长生心里却是念头急转,这黑袍人果然是林震岳的人!
而且听这话,林震岳似乎对三哥忌惮很深?甚至到了“一定要你的命”的程度?
“他派你来的?”林三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派?”黑袍人嗤笑一声。
“他还指挥不动我。不过,他给的价钱够高,高到让我愿意跑这一趟,顺手清理一下……碍事的小虫子。”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很慢,目光再次落在林长生身上。
林长生脖子一凉,干笑两声:“前辈,我就是个卖灵烟的,不碍事,真不碍事!”
“你是不碍事。”黑袍人慢条斯理地说,“但你跟在他身边,就碍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