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宏隐在暗处,指间一枚黯淡的传讯玉符轻轻捏碎。
“饵已放下,网也张好了。”
“三弟,我的好三弟,你可千万别让为兄失望……早些入场,这戏才热闹。”
他身后,那名前去传讯的修士已无声返回,微微点头示意。
林宏不再言语,身形与周遭的阴影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磐石百宝阁后院。
几人一龟围坐在石桌旁。
林长生手里抖了抖的烟。
“所以……”
“三哥,你是担心,林震岳未必是那傀儡唯一的主人,甚至……可能根本算不上主人?”
“我担心林震岳只是棋子。”
“棋子?”王金宝一愣,“谁的棋子?”
“不知道。”
林长生接口:“或者说,有人借他的手,把那傀儡送到天衍大陆来。”
林三点头。
王金宝更糊涂了:“那图啥啊?一个合道后期,能帮上界的人做什么?”
“做他们不方便亲自做的事。比如,取万毒宗遗址里的东西。”
林长生心里一动:“你是说,那东西不是林震岳想要的,是上界的人想要的?”
“有这个可能。”
王金宝倒吸一口凉气,绿豆眼瞪得溜圆:
“那咱们还掺和吗?上界的人,咱们惹不起啊!我在我师父司空摘星留下的《盗圣秘录》看过,上界随便下来个杂役,都能在天衍大陆横着走!”
林长生看向林三。
“我不管那东西是谁想要的。”林三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只知道,林震岳杀了我父母。这个仇,我必须报。”
林长生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行,那就报。”林长生说,“上界的人来了又怎样?这里是天衍大陆,不是上界。他们再厉害,也得守这儿的规矩。再说了……”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咱们这不是还没确定吗?万一猜错了呢?万一就是林震岳那老东西走了狗屎运,捡了具上界傀儡呢?”
林三看着他:“你就不怕?”
“怕。”林长生很诚实,“但我更怕我三哥一个人去送死。在说我媳妇可是说了,你是未来的林天尊啊,我有什么好怕的!”
卡卡西传音给林长生:“你说这话的时候,挺像个人的。”
林长生回传音:“我本来就是人。”
卡卡西:“有时候不像。比如你跟柳妈妈讨价还价的时候,像奸商。”
“……”
后门帘子这时候被掀开,媚丝端着一壶热茶走进来。
“老板,三爷,王哥,我煮了新的茶。”媚丝轻声说,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倒上热茶。
倒到林三面前时,媚丝手微微一抖,茶水洒了一点在桌上。
林三抬头看她。
“怎么了?”
媚丝摇摇头,拿布擦了擦桌子:“没什么。三爷,您……小心点。”
说完这句,她没敢看林三的眼睛,低着头快步走了。
林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愣了一下。
林长生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三哥,人家姑娘担心你呢。”
林三没说话,端起那杯热茶,慢慢喝了一口。
王金宝在旁边嘿嘿笑,凑近林三,声音压得比蚊子还小:
“三哥,媚丝姐人挺好的。你要是有意思,我跟大哥帮你撮合撮合?我跟你说,追姑娘这种事,我可有经验了,当年我在……”
“喝茶。”林三打断他。
王金宝立刻闭嘴,端起茶杯猛灌一口,结果烫得龇牙咧嘴。
林长生看得直乐,正要说话,前厅传来琴语的声音。
“老板,有客人。”
林长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这么晚了还有客人?我去看看。”
林三拉住他:“小心点。这么晚来的,不一定是正经生意人。”
“知道。”林长生点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往脸上一贴,又换了身灰布衣裳,这才往前厅走。
卡卡西慢悠悠爬到他脚边,传音:“你这易容术,跟闹着玩儿似的。”
“你懂什么,这叫低调。”林长生回传音,“我这脸在南荒也算有点知名度,万一被认出来,多麻烦。”
“你一个开百宝阁的,能有什么知名度?”
“我卖得便宜啊。落霞坊市那些黑心掌柜,背地里都叫我‘断人财路的李老六’。”
卡卡西:“……你还挺骄傲。你这叫扰乱市场行情,早晚要被人家敲闷棍!”
琴语抱着琴站在柜台后,见林长生出来,朝门外努了努嘴。
门外站着个中年男人,穿着很普通的灰布衣裳,身材中等,相貌平凡,属于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但林长生一眼就看出来,这人至少是元婴期,而且元婴中期的可能性很大。
“小小元婴,单手可覆灭,问题不大!”
“客官,这么晚了,有什么需要?”林长生笑眯眯迎上去,表情憨厚,语气热情,活脱脱一个老实巴交的店铺掌柜。
中年男人转过身,打量了林长生两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李老板?”
“是我,李富贵。”林长生点头,心里补充:对,富贵,大富大贵那种。
“我要一百条落霞牌灵烟,明天一早能交货吗?”
林长生心里算了算。
一百条,一条十包,一包二十根,总共两万根。
他库存有,但不多。
现做的话,熬夜赶工应该能出来。
就是得辛苦晚晴那丫头了!
“能是能。”林长生搓着手,露出为难的表情。
“但客官,这么急的话,得加急费。您也知道,咱们这铺子就俩人,我和我侄女,连夜赶工不容易……”
中年男人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袋灵石,放在柜台上。
袋子打开,里面是五十块中品灵石。
林长生眼睛一亮。
落霞牌灵烟的市价,一条大概三块下品灵石,一百条就是三百下品,折合三块中品。这五十块中品,溢价了十几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