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医者治病,难救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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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刚过,英租界威灵顿道上的泰隆洋行,平日里这个时候应该快要下班。可今日却灯火通明,院子里黑压压停了十几辆各式轿车,还有更多闻讯赶来的胶皮车、自行车挤在门外。

  上百号人聚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这些人三教九流都有,穿长衫的,着短打的,有面色阴沉的帮派人物,也有神色焦灼的生意伙伴,不时还有人从外面匆匆赶来,或坐车,或步行,加入这片沉默而焦虑的人群。

  洋行二楼,王汉彰那间宽敞的经理办公室此刻挤满了人,烟雾缭绕。安连奎、许家爵、高森、秤杆、张先云等核心兄弟都在,一个个脸色铁青,或站或坐,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空气闷浊,混合着烟草味、汗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从里间飘散出来的淡淡血腥气。

  里间屋的那张床上,王汉彰一动不动地躺着,身上盖着条薄毯。脸上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泛着青灰的死气,嘴唇没有半点血色,干裂起皮。只有胸口那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

  赵金瀚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头发凌乱,眼镜歪斜,手里死死攥着一条沾了血的手帕,眼神发直。

  门帘一挑,一个伙计领着位老者走了进来。老者估摸七十上下,须发皆白,梳得一丝不苟,面庞清癯,眼神却温润有神。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灰色哔叽长衫,脚上是千层底布鞋,手里提着一个半旧的出诊皮包,步履沉稳,自带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正是被安连奎半请半“绑”来的民国四大名医之一,中西医汇通学派泰斗,张锡纯。

  屋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位老神医身上。安连奎抢先一步迎上去,抱拳拱手,语气是少见的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张老先生,辛苦您跑这一趟!实在是我这兄弟病得凶险,寻常大夫瞧不了,只能劳您大驾!您给仔细瞧瞧,需要用什么药,您尽管开口!就算是龙肝凤髓,熊心豹子胆,我安连奎也给您淘换来!”

  张锡纯微微颔首,没多言语,径直走到床边。他先静静看了王汉彰的脸色片刻,眉头便微微蹙起。然后轻轻掀开薄毯一角,伸出三根手指,搭在王汉彰右手腕寸关尺三部。

  手指一搭上去,张锡纯的眉头就锁得更紧了。他闭目凝神,指尖微微用力,细细体察。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张锡纯的表情和他搭脉的手指。

  终于,他缓缓撤回了手,睁开了眼睛。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沉重的、近乎悲悯的无奈。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屋里每个人心头都是一沉。

  安连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忙上前,声音都有些发颤:“张大夫,怎么样?我兄弟他……怎么样?需要开点什么药?您开方子,我这就让人去抓!”

  可这位张大夫却闭目长叹一声,连连摇头:“唉 —— 朽哉!朽哉!”

  “张神医,我兄弟他到底怎么了?”安连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张锡纯再次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死水:“安先生,令友这脉象……唉,老朽行医一甲子有余,这般凶险之兆,也只在阎王爷门前见过两三回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好让这些江湖汉子能听懂:“他的脉,浮而芤,散乱无根,如狂风中之残烛,似急流上之飘萍,忽快忽慢,忽有忽无,这是……这是神魂将离、元气涣散之绝脉啊!”

  “神魂将离?”安连奎脸色骤变,他虽然听不懂那些术语,但“绝脉”“神魂将离”这几个字,一听就不是好话,“张神医,您……您说明白点,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锡纯捋了捋银须,指着床上的王汉彰,语气沉重:“你看他面色,惨白中隐透青灰,此乃五脏精气枯竭之象;口鼻间呼吸,进少出多,游丝悬线,这是宗气将绝、神魂不稳,已近离体之征。寻常急怒攻心,吐血昏迷,脉象虽乱,总有根基可寻。可他这脉……分明是心火久燃,焚灼真阴;肝气长期郁结,近日又遭大悲大恸,犹如堤坝早已千疮百孔,今日再受猛烈惊怒冲击,便是那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全部支撑。气血逆行,直冲巅顶,这才吐血昏厥。如今心脉已乱,神魂飘摇……”

  他再次摇头,语气充满了无力感:“此非寻常药石可医之症。纵有华佗开颅、扁鹊换心之神技,亦难挽此即将离散之魂魄,难续这如缕残灯之性命啊!”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透了屋里每个人的心。纵是安连奎这般刀头舔血的汉子,也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来。完了?汉彰他……这次真的挺不过去了?

  赵金瀚“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跪在地,老泪纵横,朝着张锡纯就要磕头:“张神医!张神医您再想想办法!您是大国手,您一定有办法的!救救汉彰,救救这孩子!是我赵家对不起他啊!”

  张先云眼圈通红,死死咬着牙。秤杆别过脸去,拳头攥得咯吱响。高森则面无表情,但眼角肌肉在微微抽搐。

  安连奎喘着粗气,眼睛赤红,像头被困的野兽。他猛地看向张锡纯,抱拳深揖:“张神医,您的意思我懂了。可是……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哪怕是偏方,是邪法,只要能吊住他这口气,您说,我安连奎豁出命去也给您办来!”

  张锡纯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出诊包,系上扣子。他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王汉彰,又看了看满屋绝望焦灼的众人,终是又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残酷:“医者治病,难救命数。他这已非病,是劫,是命中之坎。老夫……无能为力了。”

  他提起出诊包,分开人群,向门外走去,步履竟有些蹒跚。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对着追送出来的安连奎等人,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吐出最后一句:“通知亲朋故旧吧……速速准备后事。晚了……怕是连最后一面,都难见周全了。”

  说完,不再停留,白须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绝望。张神医的话,等于是给王汉彰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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