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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泉奈对你的初印象很糟糕。
他觉得你是个居心叵测的假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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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花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学通了小山的一切,从《伤寒论》到“方阵对应”
,从辨认柴胡、半夏、黄芪、芍药到配置六味丸、熬小青龙汤。
初时,你在小山那前町后院里打下手,宇智波的族人看你跑前跑后,配药熬汤,等后半年的时候,便拿着千本开始在人身上扎脉了。
因为清楚小山跟你的底细,宇智波田岛表现出了难得的信任,不用日夜监视,也不用拿千本抵着人的咽喉让医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想让宇智波死的人众多,又或者不说宇智波,单说忍者这个群体吧,因为造了太多的杀孽,便也诸怨缠身,他们只信赖族医,因为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对自己人下手,而外面的那些,倚靠大名与贵族的看不起他们,绑来医治了,未必能治得了金刀的伤口,解来自沙漠深处的毒,但你要是放走了他们,总是要在达官贵人面前狠狠告一笔,于是在下一个冬季,就会口耳相传,接不到合适的任务,族群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如果把他们扣押在族地,又总是疑心用些你们不懂的医疗法,在汤剂里下毒,需要医治的本就是伤病号,哪怕事后把他们处死,也不过是亡羊补牢。
至于外头的郎中,你不知道到他们是有妻子或儿子,还是老父老母死在忍者的手中,继而心怀不满。
别说是变身术化作普通人的模样去治疗,忍者的伤口有他们的特性,只要是久行医的,一眼便能看出。
小山跟你是罕有欠了恩情的人,你们甚至要仰仗宇智波的庇护,所以在落脚没多久,医寮刚开张的时候,他就带着族人来了。
初时,宇智波田岛压阵,上门的时候还如同束脩带了柴米油盐。
饱满的白色米粒,让你这个现代人都不由吞咽口水。
谁知道啊,在现代觉得难以下咽,每顿都一样的渍菜与轻津的新米,竟然让你口舌生津,分明当年,你有轻微的厌食,又极讨厌老家古旧的“是不言寝不语”
的氛围,眼下光是看见大白米,就感到饥饿非常。
呵呵,果然因矫情而产生的厌食,总能被饥饿治好。
你在这里每顿都吃糙米,偶尔才有大白米,那还是乳母跟小山不食,特为你准备的。
你本来就是个神经纤细,容易自怜自艾感到内疚的人,哪里能接受他们宛若下人般将你高高在上供奉的好意,一次之后就回绝了。
好在南贺川的鱼是共享的,上游的宇智波是大族,群族有四五千人,虽会捕猎,但比起河鲜,好像更青睐山林中的野味,恰好近些年风调雨顺,火之国的风水养人,便从指缝里漏了点白肉,便宜了你们这些下游的平民。
忍族不似贵族,搞什么禁止渔猎的令,山林中的资源,是你我共同享有的。
宇智波田岛只来了那么一次,后面,带人来的就成了宇智波斑,你倒是再也没有叫什么“马达拉”
,而是毕恭毕敬地喊“斑大人”
,宇智波斑第一次听的时候浑身不适,后来被族里那么多眼睛盯着,也就习惯了。
他不曾称呼你为什么叶姬,在乱世之中,哪里能用这种称呼,一般是你喊他,他就点头,极少数叫你“阿叶”
。
宇智波斑来来往往,每次带来的族人都不一样,但有些面孔,中壮年人的脸,是不大变的,倒是小孩子,每次都会多一些,少一些。
之后就是那些长着宇智波高傲脸的中年人,他们代替了斑,带其他人来,因为看你看多了,见面的时候会冷冰冰地点头。
你是完全不在意的,说到底,你这个人天性懦弱,偏偏不愿让人察觉到你的本性,总是想要做到尽善尽美,让人开心,讨好从幼稚园时代就开始了,一开始是对家里的父兄母亲姐妹,后来是对国小的同学们,连欺压你的仆从都好声好气,宇智波的人只是冷傲,而且是一视同仁的冷傲,除了不说话跟摆出一张自尊心奇高的臭脸外什么都不做,对你是毫无影响。
甚至,你有的时候会觉得,他们并不像是人,因为比起心思百转千回的商贾跟大名,颇有种直来直去的美感,你只是个小豆丁,在他们身上扎针,在意识到有效的时候却一声不吭,连问都不问一下,甚至不会凭借忍者的威严大闹着让小山来,再苦口的汤药也是一口干,甚至药钱现结,从不赊账,好像连小市民那种唇枪舌战、讨价还价的滑头都一并不拥有。
像是木头,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对伤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