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三楼大厅时，一颗子弹从窗外飞进来，擦过被绑在窗上的少女头颅，打断了她握枪的手臂。
狙击手。
“别杀她！有用。”鹏军营对着通讯器喊。
玉娇凤趴在地上，剧痛让她大口喘气。她用残存的手臂力量爬行，摸到一把手枪。长枪根本举不起来了。
第二颗子弹打断了她举起的手。
她再也无力反抗，命运来到了终点。
躺在尸堆里，探照灯的光从窗口照进来，把窗上那具少女的影子无限放大。影子笼罩着整个大厅，像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巨大的阴影投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一颗子弹从少女胯下穿过，打碎了她另一个膝盖。
地狱的恶魔伸出利爪。
她不怕死。不怕这个世界。她怕的是另个世界——地狱里漫长的日子。
嘴开始蠕动。念经。
佛经。从那个被她诱杀的高僧那里学来的。没人知道。只有在最绝望的时候，她才偷偷念。
鹏军营看着彼岸花一枪一枪地打碎那女人。没再阻止。
女人愤怒的点很奇怪。有时候男人没法理解。尊重吧。
楼下枪声大作。有女人绑着的窗边，混混们举着自动武器，疯狂向装甲车射击。子弹打在钢板上，叮叮当当，像下冰雹。
包房里，四个老大见红衣服的女人倒下，松了口气。
他们掏出电话。
“停火！停火！都他妈投降！”
他们是被胁迫的。他们是拥护苏旅长的。能在这片地盘上混得风生水起的人，谁还没几个政府里的利益伙伴？
走廊里，枪声停了。
只剩下佛经的呢喃，和远处装甲车引擎的低吼。
走廊里弥漫着血腥味。
鹏军营蹲在玉娇凤身边。血从断肢处淌出来，在水泥地上漫开，暗红色，黏稠。人已经不行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越来越浅。
可惜了。
蚊子向窗外比了个oK的手势，手有点抖。被一个愤怒的狙击手盯着，心里总归发毛。彼岸花那三枪他看得清楚——两只手臂、膝盖。不是打不死，是不让速死。女人恨起女人来，比男人狠多了。
鹏军营抱着胳膊，满心遗憾。心腹呀！多少秘密就这么埋没了。
“我看她不会说的……”蚊子低声说。玉娇凤嘴里念念有词，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硬撑，是真的平静。
鹏军营没接话。他仔细听了听——还好有0557同声翻译。暹罗语。经文。
不怕死，念什么经？
他摸了摸下巴。难道这女人信佛？
“临时抱佛脚，不顶用的。”
玉娇凤浑身一抖，经文断了一秒。
有用。
鹏军营把手覆在她断臂上。灵能灌进去，细如丝，凉如泉。血流慢下来，伤口边缘泛出淡粉色。不是愈合，是暂缓。
他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打你的狙击手是个女的。你做得太绝了……报应啊。”
玉娇凤的气息乱了。
“也不知道去了那边，还有多少报应在等着呢。”
她猛地睁开眼，怒目圆睁。恶毒的目光瞪着身边的杀人恶魔。但鹏军营看见了她眼底那丝恐惧——不是对死的恐惧，是对死之后的恐惧。
他反而大喜。效果很好。
手继续拂过伤口。灵能过处，玉娇凤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瞬。
“临死忏悔，消不了旧业。”
话不多，冰冷冷，像刀子。
两行清泪从她眼角盈出来。不怕短暂一生罪，怕身后一世债。
蚊子总算看出猫腻，悄悄竖起大拇指。心想，靠，这都行。
“你念的《地藏经》没用。”
鹏军营的语气缓下来，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不如做场顶级法事。我在暹罗皇家有点人脉。现任僧王别想，请不动，排名靠前的御用九级高僧——龙菩年，怎样？”
玉娇凤缓缓睁开眼睛。疑惑的目光盯着这个陌生男人。喉咙动了动，没发出声。
她不信。身后事，谁能保证？
鹏军营挠挠头。
“砍三刀转业，这事有谱。但是吧，得先破了‘业障’。”他顿了顿，“如果坤桑是你的业障，我帮你杀了他。破之，再辅以法事，罪业可消大半。”
玉娇凤的目光转到自己断臂上。鹏军营手上泛着蓝光——很舒服，不疼。
“你……你……你……”
“佛光。初级。”鹏军营笑了笑，声音很低，“高级是金色的。”
忽悠。绝对是忽悠。反正对方都要走了，让她带着点念想也不错。
玉娇凤眼里竟然有了光。
“大……大师，请教我……”
她从来没有如此激动过。难道今天时来运转，遇到高僧点拨？
鹏军营竖起手掌，念了句暹罗佛号。
“哺哆。”
“你我的业障，皆是坤桑。破之，皆有未来。”他看着玉娇凤的眼睛，“可否？”
蚊子站在旁边，看着鹏军营一脸正义凛然，忍得辛苦。脸上肌肉一抽一抽的，差点没绷住。
玉娇凤信了。她时间不多，不信不行。
“大师，我……我愿配合……”
鹏军营也怕她忽悠自己。先试探一句。
“坤桑从暹罗抢走的黄金，另一半去了哪里？”
玉娇凤愣了一下，老实答道：“分了两部分。一部分在海上交割给美国FbI，其中大部分要分润给暹罗军方——稳住他们亲南掸邦军的势力，不要插手山区的争夺。另一部分……被叛徒黑走了，下落不明。”
鹏军营暗暗心惊。美国人和坤桑绑定如此之深。
“黑蛇佣兵团怎么回事？”
“黑蛇？”玉娇凤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们和猛虎营长都是欧洲势力。以前毒品最大份额都流向意大利、法国和英国。美国合作的第一个目的就是分走这部分份额。”她喘了口气，“还有一个目的——阻止夏国的找矿队。”
“坤桑为什么要抛弃欧洲，转向美国？”
“欧洲根本搞不定南掸邦，也搞不定政府军。”玉娇凤的声音越来越弱，“我们的实力被新兴的电诈集团不断蚕食。连实力最强的猛虎营长都想带兵出山单干。再搞不定南掸邦山区，扩大产量，毒品王国迟早要被来钱更快的电诈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