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握着杯沿的手立刻捏紧,惊道:“你说什么?”
她睁圆水润妩媚的眼眸,阿诺以为她高兴傻了,笑道:“您没听错。
听说夫人重病,君侯快马加鞭,连夜行军,把原本月余的行程硬生生缩至十日,匆忙赶回来。”
“对了,奴婢这就去禀告君侯。”
“不要——”
蓁蓁失声叫住阿诺,她性情素来温柔贞静,鲜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阿诺惊了下,面含担忧:
“夫人,您怎么了?”
“可是……身子哪里不舒坦?”
“是奴婢考虑不周。
奴婢先把医师请来,给您把把脉。”
蓁蓁闭了闭眼,她深深吐出一口气,道:“不必。
我没事了,不必叫医师,也不必……惊动君侯。”
“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你下去罢。”
从影七口中听到她的过往,和自己想起来,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骤然寻回记忆,她……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霍承渊。
她的主上是当今天子,霍承渊乃拥兵自重的反贼,她当初刺杀他的决心是真。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五年来相伴的日日夜夜,“蓁蓁”
和霍侯之间的情义,同样做不得假。
阿诺看着蓁蓁羸弱苍白的脸色,不放心她一个人,蓁蓁沉下声音,“阿诺。”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病中显得缥缈。
阿诺却知蓁蓁骨子里的倔强,夫人表面看着温柔,想做的事君侯也拦不住。
阿诺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福了福身退下。
可蓁蓁躲得了一时,府里人多眼杂,翌日一早,医师照例给蓁夫人请脉,蓁蓁转醒的消息再也瞒不住。
因为蓁夫人病重,整个年节府里一片沉郁,医师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给蓁蓁问诊,生怕这宠姬在他们手下病死了,霍侯一怒之下叫他们陪葬,因此争相向君侯禀报这个好消息。
早晨天微微亮,阿诺叫小厨房熬了一碗软烂的肉糜粥,蓁蓁还没来得及用上两口,外头传来侍女的齐声唱喏。
“见过君侯。”
霍承渊身高腿长,掀开帘子大跨步走进来,就这样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情形,蓁蓁见到了霍承渊。
清晨的雾水还没有散尽,他玄袍的衣角凝着湿意,身上带着股凛冽的寒气。
蓁蓁下意识地撑起手臂起身,被霍承渊的大掌沉沉按住肩头。
“躺着,无需多礼。”
他顺势将她扶着靠在自己胸前,伸手拢了拢她身上滑落的锦被。
从阿诺的角度看,君侯身形高大,完全把纤细单薄的蓁夫人禁锢在宽阔的胸膛和臂膀中,只能看见夫人的一片衣角。
她识趣地把肉粥放在君侯手边的案几上,悄悄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