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宣庆街,阜卢县衙便出现在三人眼前。
朱色大门约有丈高,门口两只石獬豸威风凛凛,不过因多年雨打风吹,表面略有斑驳。
大门两侧各有一名持刀男皂吏,身形单薄,站得东摇西摆,左边那个略胖些的甚至将脑袋枕着门,眯眼张嘴呼呼大睡。
比起还算气派的大门,右侧的升堂鼓及其外圈一轮木栅栏,应当是许久无人照看,鼓面破了个洞,栅栏多有破损,参差不齐。
左侧用以张贴告示的八字墙同样少人问津,墙角处挂了张破烂蛛网,于寒风中瑟瑟摇动。
石榴蹦跶着从骡车上跳下,掷地有声,她火力旺,除了冷风有点刮脸外,半分不怕冷。
然而便是这样大的动静,那酣睡的男皂吏也未曾清醒,真不知这样的天气,他是怎么睡熟的。
“主君。”
云初霁摆摆手,利索落地,她是手伤不是腿伤,何况手伤并不影响日常生活,哪里就要人扶了。
石榴转身去给陈知书搭把手,寻常无事谁会往县衙来,没睡的那个男皂吏总算是被吸引了目光,他色厉内荏地按了按腰间刀柄,不甚合身、明显大了一号的皂衣因此被扯得歪斜几分,毫无正形。
真有百姓来告状,在门口瞧见这样的差役,怕是掉头就走,生怕跑慢了被抓进去剥层皮。
“你们……打哪来?”
先敬罗衣后敬人,只看云初霁的衣着,他便不敢眼高于顶。
云初霁沉声道:“我乃阜卢县新任知县,特来上任。”
此人一听,吓得顿时匍匐在地:“原来是县尊大人!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县尊大人恕罪啊!”
这一声惊醒了正打盹儿的胖皂吏,他一激灵,后脑勺硬生生嗑到了木门上,忙着站稳又脚底打滑,随后摔了个大马趴,恰好五体投地到了云初霁脚边。
石榴嘎嘎笑:“还没过年呢,怎地行此大礼,主君可没得压腰钱赏你。”
陈知书原本心慌意乱,见着这么两个不着调的男皂吏,一时间简直啼笑皆非。
这副德行,还不如陈家那群吃人的男族老来得吓人。
云初霁问道:“你们二人,叫什么名字?”
“小的张五。”
“小的黄狗。”
“张五去找如今做得了县衙主的人过来,黄狗,你将骡车牵进去,再找几人来搬箱笼。”
两人迅速领命而去,起身时多有腿软,几乎是连滚带爬走的。
石榴:“……这也太不利落了,我闭着眼睛都比他们能干,真要有恶徒上门,他们拦得住吗?”
云初霁笑了笑,并不着急,跟在牵着骡车的黄狗其后进门。
张五便是先前那个醒着的皂吏,他着急忙慌地跑进衙门,穿过两廊,直奔县丞之处,大声呼喊:“孙大人!
孙大人!
新的县尊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