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苏小楼站在一处山洞的水潭边,看着水中倒影下身上的抓痕,回想昨夜疯狂,一阵苦笑,自道荒唐。
男女之情非他不喜,只是有碍于修炼,平时自律。
小心朝山洞口悬崖边站着的巫无晴看了过去,见她气息已复,心里的忐忑少了不少。
只是如何面对她,着实纠结。
“昨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若是我听到半分风言风语,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会亲手杀掉你!”
冰冷的声音并不似玩笑话
苏小楼并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我未死的消息,能......”
只是她略带杀意的眼神看过来,让苏小楼头皮一阵发麻,同时犹豫该不该说下去。
但又不得不说,最后只得硬着头皮道:“能不能替我瞒两个月!”
说完再次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道灵力的波动,让苏小楼警觉起来。
只见她背负后身的双手,多了一柄精致秀气的红色的长剑,看着自己的眼神在不断变化着。
沉默下来的气氛,让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
苏小楼大气不敢出,此人是出了名阴晴不定,自己的生死,就在她一念之间。
一夜之情,那是张少景的存在,这类心智坚定之辈的枭雄,苏小楼可不会幼稚到她会对自己产生感情的地步。
所以五行融身术全力催动着,即便是异变,拖着一线生机,也要让萧见雪杀掉她,即便杀不了她,也要让她暂时无法返回仙武。
直到她转身,苏小楼紧张到极致的心这才放松了一些。
“离开西极,永远不要再回来!”
说完她转身,长发在微风中轻舞,几缕青丝划过她那绝美的面孔,在阳光下是那般楚楚可怜。
深情的目光让苏小楼不禁泛起了同情。
随后,化作一道红色绚丽遁光消失在天际。
离开雄鹰城时机已经成熟,仙武的隐患总算暂时扼杀掉,这让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意外回到鹰巢宫,满身疲惫,正欲躺下休息,却见萧见雪半躺在卧榻上,一旁的两个侍女正在小心翼翼的服侍她吃着灵果。
而另外一边,书桌前,胡小玉正提笔写着什么,完全忽视他的到来。
气氛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苏小楼也没多想,转身去往寝宫,他不愿意跟萧见雪待在一起,这女人被仇恨填满了内心,让人很窒息。
不知昨夜之事,这女人是否知晓,不过按照巫无晴的修为,萧见雪想窥视应该是做不到。
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昨夜疯狂的场景,腹中一阵燥热,道心已乱,道心已乱,赶紧运转伽罗轮回静心诀镇压。
萧见雪也没打算理他,反而是胡小玉忽然放下笔,小步跑上去追上了他,说道:“公子,今天有个女子来找您!”
“孔予真?”
“公子怎么知道?
“这偌大的雄鹰城,也只有她会来找我,嗯,她叫你带了什么东西吗?”
胡小玉掏出一个包裹递给他。
“她说她要离开雄鹰城了,叫我将这个转交给公子!”
是一本阵法书籍,名为:孔氏阵集。
好东西,苏小楼暗赞,应该是很珍贵的,本想还礼,只是她恐怕走的匆忙,已离开雄鹰城,不然也不会等不了自己一天。
“公子,她是谁呀?好生霸道!”
苏小楼不明所以。
“呐!”胡小玉示意书房的方向。
萧见雪,苏小楼摇摇头,还是嘱咐道:“莫要招惹她,她要什么尽量满足她,若她为难你,跟我说就是!”
“她也是少主的朋友吗?”
朋友,苏小楼想到朱雄英经常被萧见雪虐……不过嘛,朱雄英有时候是犯贱。
“嗯,算是吧!”
“公子,感觉你很累诶,小玉给你按按头!”
躺在床榻上的苏小楼确实很累,摆摆手后,就睡了过去。
胡小玉瞥见他真的睡了过去,坐到他身旁,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然后伸出手,放在苏小楼的额头上。
从她的指尖涌出几道淡绿色光芒,刹那间,梦境中印天道观古树下光芒大作,走出一个女子。
她穿着浅红色的纱制宫装,飘逸的头发上插着简约的饰品,修长手臂手腕上戴着一串精美的小铃铛,脸上微微长了些雀斑。
长相并算不得绝美,只是一种普通,普通到耐看,然后不由自主心生喜欢之感。
天魔神台上那恐怖女人。
苏小楼不认为她能潜入雪鹰宫,所以心里并不害怕,只当是自己心魔作祟。
“你不惧怕本座?”
苏小楼摇摇头。
“师祖,师祖!”稚嫩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姜南子手里捧着一束花,开心朝他飞奔而来。
“师祖,好看吗?”姜南子举起花,期待问道。
苏小楼弯腰,从她手中的花束中折下了一朵淡蓝色的花朵,溺爱的插在她头发上,微笑说:“好看,师祖有事,你去找一下你师叔!”
姜南子看了看一旁的女人,有些疑惑,但还是哼着曲儿,朝后山去了。
“你不怕本座杀了你?”天魔教女人忽然道。
苏小楼依旧摇摇头,往湖边走去。
天魔教女人也跟着他。
到了湖边的凉亭,苏小楼坐下后,随手一挥,一套完整的茶具出现在石桌上。
“请坐!”
天魔教女人并没有拒绝,反而生出了些好奇之心。
“昔年阴差阳错吞噬了魔主的心脏,非我所愿,如今它已经融入了我的本源,即便是杀了我,它也无法复原!”
天魔教女人戏谑看着他道:“怎么,想说服本座饶了你?”
苏小楼微微摇摇头,给她斟了一杯茶。
“就如我说的那般,魔主的心脏无法复原,而你又从涔断山脉,不远万里追到此处,自然不单单为了魔主的心脏。”
天魔教女人点点头,似乎很认可苏小楼的说法,示意她继续说。
“我能想到的不外乎两点,第一是萧见雪,第二是浊龙。”
“你猜得很对,然后呢?”天魔教女人似乎很期待眼前之人如何说服她。
“我没有打算说服你,我只是很好奇,浊龙如此强大,待在山海镜中不曾出来过,为何会一直揪着我这种蝼蚁不肯放过?”
天魔教女人略微诧异,反问道:“你没拿了它伴生龙炎石......呵呵,看来你不知道,不过本座还的感谢你,没有你,本座如何能逮住它恢复本体!”
龙炎石,苏小楼一时陷入迷茫,想了许久,才回想起当年厌休从那取的那些黑色晶体,莫非就是所谓的龙炎石?
“既然你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为何还要对我紧追不舍?”
天魔教女人丝毫不避讳道:“那条小虫子还有利用的价值,而你体内有它本源的印记,只有通过它,本座才能抓到那条小虫子!”
“做个交易可否?”
“交易,哈哈......”天魔教女人仿佛听到这世间最好笑的事一般,“这天下谁有资格跟本座做交易!”
话语间藐视世间千万修士。
“萧见雪恢复了本体,我俩正商量怎么对付你。”
天魔教女人不屑道:“就凭她,还不足以威胁到本座!”
直接忽略掉苏小楼。
苏小楼很赞成点点头,四周涌起恐怖的六道轮回之力,天魔教女人脸色大变,想逃离六道轮回之力的束缚已然来不及,被拖入那个血腥的场景中,宫殿的一角,一个小女孩坐在残肢断臂中撕心裂肺的哭泣......
仿佛只是呼吸之间的事,场景又回到湖边的凉亭,天魔教女子脸色煞白,拂袖而起,正欲将苏小楼挫骨扬灰,但从苏小楼淡定的神情中,她还是理智的没出手。
“虽然我不知道这些过往,如何能拿来对付你...想必,萧见雪一定知道吧!”
天魔教女人脸色阴晴不定,又慢慢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如何交易?”
苏小楼心中冷笑,自己猜测果然没错,这些从轮回映射的记忆,藏着她的弱点。
“当一个人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同样也就没了活着的价值。”
天魔教女人似乎很欣赏苏小楼的清醒。
“你并没有交易的资本,本座与她,无论谁胜了,都会第一时间杀了你!”
苏小楼叹了一口气,这对于自己似乎是一个死局,但存在一种几乎不可能的可能,就是左右逢源,让二人两败俱伤,自己才有一线生机。
天魔教女人似乎看出了苏小楼的想法。
“若你有化神修为,可等本座与她斗得两败俱伤,或许有那么一丝机会逃回无道山...结丹修为,呵呵,本座实在想不出你的出路在哪?”
说完,一脸期待看着他,仿佛很希望苏小楼找到一条出路。
“如果我愿意返回仙武,你们也奈何不得我。我既然能从浊龙的追杀下逃出来,自然有保命的手段!”
天魔教女人,双手撑着下颚,一副欣慰的表情,看着苏小楼,淡淡的微笑,仿佛挚友对他的得欣赏一般。
搞得苏小楼心里直发毛,忽然她站起来,又恢复那副神圣不可亵渎的气息:“成交!”
“你不会阻拦我前往玄金山?”苏小楼试探问道。
“既然答应交易,既然你提了条件,本座自然不能反悔。不过,这张符箓,你要想法放进她的储物袋里!”
说完她朝苏小楼诡异一笑,继续道:“你那小徒孙,本座观她身具大气运!”
没等苏小楼回应,她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即,苏小楼也清醒过来,看了看手中的符箓,回想起刚才的梦境,莫非是真实发生的?
想到此处,不禁后背发凉,那女人厉害如斯吗?
看到胡小玉趴在窗前的书桌上睡着,一时也分不清是梦中梦,还是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