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〇、人鬼难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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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芷萱的言行让我心惊,但我最初以为这只是她为情所困的过激反应。然而接下来发生的诡异一幕,彻底让我不知所措。

  她指着自己,喃喃低语:我不是谁的新郎,也不是谁的新娘。

  我急忙打开灯,暖黄的光线下,我关切地注视着她。

  她的眼神从混沌渐渐变得清澈,声音带着哽咽:老公,我错了......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伤害你呢?

  话音刚落,她的眼圈蓦地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这种情绪的剧烈起伏,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反应范围——她的喜怒无常让我深感不安。

  我柔声安抚,扶着她静静躺下,仔细为她盖好被子。正当我想哄她入睡时,她眼中突然燃起怒火,猛地推开我,厉声指责:你这个负心汉!就算剥了你的皮,让你下十八层地狱都不解恨!

  她一边嘶吼着,一边抓起我的枕头狠狠砸来。

  此刻我终于确定,她的心理出现了严重问题。可惜我对这方面知之甚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从那种骇人的亢奋中渐渐平静,却再也不发一语,只是睁着空洞的双眼怔怔望着天花板,最后沉沉昏睡过去。

  我走进卫生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脸颊,刺骨的凉意让我打了个寒颤。我必须冷静下来,思考该如何应对眼前这棘手的局面。

  打电话给齐勖楷?不,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坚决否定。在弄清原委之前贸然告知,他若见到妹妹这般模样,盛怒之下定会将所有罪责归咎于我——他震怒时什么都做得出来。

  带她去医院就诊?也不行。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齐勖楷同样不会善罢甘休。

  正当彷徨无措时,一个身影忽然浮现在脑海——欧阳照蘅。尽管我对她始终心存抵触,却不得不承认她的专业素养。或许,我本就无路可选了。

  我轻手轻脚回到床边,手机屏幕显示刚清晨六点。

  关掉夜灯,我握着手机走出卧室,终于下决心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她带着睡意的嗓音,显然是被这通清晨的来电扰了清梦。

  我满怀歉意:“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她语气从容,“平时这个时间也该醒了。这么早来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吧?”

  我没有隐瞒,将魏芷萱异常的表现一一道来。

  她在电话那端冷静地分析:“先别着急。从你的描述来看,这些症状很接近边缘型人格障碍的特征。不过我需要了解她是否有相关病史,最好能当面评估。”

  我道出了不便带她公开就诊的苦衷。

  “我理解。”她稍作沉吟,“这样吧,我向沈总请个假,今天赶过去一趟。”

  这份担当让我动容:“路途遥远,实在太麻烦你了。”

  “朋友之间不必客气。”她云淡风轻地带过,随即正色道,“在我到达之前,请务必让她保持在你的视线范围内。如果确实是bpd,往往伴随着自残倾向。”

  我郑重地应承下来,再三保证会寸步不离地看护好魏芷萱。在连声道谢中,我们结束了通话。

  旭日初升,东方的天际染上淡金。柔光透过纱帘,轻轻落在魏芷萱沉睡的脸庞上,将她勾勒得异常恬静。

  “边缘型人格障碍”、“bpd”——这些陌生的专业术语在我脑中盘旋。若欧阳的诊断属实,若她的病症因我而起,我该如何面对她,又如何面对她的家人?

  我拿起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那几个冰冷的词汇。随着页面滚动,我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恐惧像藤蔓般悄然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在焦灼的等待中,终于盼来了欧阳照蘅。她循着我发去的地址找到这里,由保姆引着上了楼。

  我迎上前与她握手,触到她指尖的凉意。

  “外面很冷吧?”

  她浅浅一笑:“还好。”

  我将她请进卧室。她俯身仔细端详着熟睡的魏芷萱,轻声问:“给她服药了吗?”

  “没有。不清楚具体病情,不敢随便用药。”

  她微微颔首:“幸好。她睡得还算安稳,应该是初发或复发初期,干预起来会容易些。”

  抬眸看向我时,她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这是我第二次见你这副模样了。胡子拉碴的,很担心吧?”

  我保持礼貌:“胡子长得快,一天不刮就这样了。”

  她转身向外走:“我们换个房间聊吧,她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我将她引到隔壁卧室。

  她环顾四周,语气平和:“这房子很雅致。”

  我此刻无心谈论任何与魏芷萱病情无关的话题,急切地问道:如果确诊是这个病,最严重会是什么情况?

  她脸上浮现出职业性的温和微笑:你太紧张了,需要先放松下来。如果你的情绪一直这么紧绷,待会儿给我的反馈会很主观,不利于准确判断。

  我这才明白,她刚才那些看似随意的闲聊,其实是在试图缓解我的焦虑。

  请坐下。她轻轻按着我的双肩,让我在床沿坐下。随后脱下外套,将手伸进衣内贴在小腹上暖了片刻,才取出双手握住我的:现在手还凉吗?

  我摇摇头,仍不解其意。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体质偏寒,怕手太凉反而让你更紧张。

  这番话让我心头一暖,没想到她的心思如此细腻。

  现在,请看着我的眼睛,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深呼吸。

  我依言照做。当视线渐渐沉入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跌进一潭宁静的湖水,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弛下来,那些纷乱的负面情绪如晨雾般渐渐消散。

  “你爱她吗?”

  我陷入沉默,这个问题让我难以作答。

  她换了一种问法:“那么,她能够感受到你对她的爱吗?”

  我依然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她的声音依然平和:“你最初接近她时,是否带有功利的目的?”

  “是。”这一次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她轻轻点头:“她知道这一点吗?”

  我略微迟疑,还是如实相告:“她应该知道。”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她的异常?”

  我将昨晚至今的经过简单陈述了一遍。

  她若有所思:“你觉得哪件事可能引发了她的情绪波动?”

  我努力回想:“似乎没有哪件事让她表现得特别激烈……”突然,一个细节闪过脑海,“对了,我送给她一枚钻戒。她起初非常开心,但等我睡醒后,发现戒指不见了,她的情绪就开始不对劲。”

  她继续追问:“她是否对你表达过她的婚恋观?”

  “她说过,这辈子都不想结婚。”

  “你认为她说这句话时,是在试探你,还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应该是她的真实想法。当时我们还没有发展出亲密关系。

  她轻轻松开我的手:根据你的描述,基本可以判断她有相关病史。你送钻戒这个举动,很可能诱发了她的旧病复发。

  我不解:如果是旧病,为什么她从未向我提起过?

  她投来一个略带无奈的眼神:谁会轻易向自己在意的人坦露这样的伤痕?毕竟人人都希望在对方面前保持完美。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可能在感情上受过创伤?

  这点我无法妄下定论。可以安排我和她的家人见一面吗?

  我只得道出她与齐勖楷的关系。

  她若有所思:难怪她会对你俩的所谓感情产生怀疑。

  她特意用了二字,显然将我们的关系简单归结为利用与被利用。我无心争辩:需要通知她哥哥吗?

  她唇角微扬:等她醒来我先和她谈谈,找到症结所在。现在让她哥哥知道情况,你应付得了吗?她语气里带着善意的揶揄。

  我叹了口气:“我是真得没有勇气告诉她哥哥。”

  她起身走到窗边,双臂在胸前交叠:我说过,你是个善良的人。但你是否意识到,你的爱情观本身就有问题?她转过身,目光如炬,正因为你处理感情的方式失当,已经伤害了很多人——包括沈梦昭在内。

  我心有不平:我并非那些玩弄感情的渣男。每一次,我都付出了真心。

  她缓步走回我面前:这正是问题所在。你以为付出了感情,满足了物质需求,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占据道德高地。但你与每个女人建立关系时,都掺杂了太多杂质——权力、欲望,不一而足。她微微俯身,你真的让谁走进过心里吗?比如魏芷萱,你究竟了解她多少?

  我哑口无言。

  她语气稍缓:我并非要指责你。其实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觉察到你的心理状况同样需要关注。

  我不以为然:在医生眼里,恐怕每个人都是病人。

  你说得对,健康从来都是相对概念,心理健康尤其如此。她从容接住我的反驳。

  我们不必争论这个,我转移话题,当务之急是请您为芷萱制定治疗方案。

  这本就是我的职责,但需要你全力配合。

  只要能让她的病情好转,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直视我的眼睛:是为了感情,还是害怕承担责任?

  我赌气道:怕承担责任。

  她轻轻摇头,唇角泛起看透一切的笑意:言不由衷。

  根据我们事先商定的治疗方案,从魏芷萱睁眼的那一刻起,干预便开始了。

  欧阳静守在床前,待她醒来后,微笑着柔声问道:“睡醒了?休息得还好吗?”

  魏芷萱眼神空洞,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抵触,只是茫然地指着自己反问:“她是谁?”

  显然,她的自我认同已出现混乱。

  欧阳没有直接回答,避免陷入她设下的认知陷阱,而是温和地转移话题:“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魏芷萱喃喃自语:“草莓……算吗?”

  “当然算。现在想吃吗?”

  她轻轻点头。欧阳取出事先备好的草莓——因魏芷萱平日喜爱,冰箱里常备,已提前洗净装盘。

  欧阳将果盘递到她面前,轻声确认:“你看,是这个吗?”

  魏芷萱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光亮,缓缓点了点头。

  “吃吧。”

  魏芷萱拈起一颗草莓,在唇边轻轻咬了一小口,动作谨慎得如同初尝人间烟火的精灵。

  “心里有惦记的人吗?”欧阳趁她放松时轻声问道。

  “有啊,关宏军。”

  欧阳朝隐在暗处的我招手。我缓步走近,停在床边。

  “你看,这是你说的关宏军吗?”

  魏芷萱循声抬眸,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面无表情地低语:“是他。”说完又低头继续小口吃着草莓。

  “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和他说说话?”

  她垂下眼帘:“他不要我了。”

  欧阳递来一个眼神。我会意地坐上床沿,轻轻将魏芷萱拥入怀中:“我从来没说过不要你。这辈子都要你。”

  怀中的身躯依然安静,她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挣脱,只是任由这个拥抱持续着。

  欧阳继续轻声引导:那么,你是谁呢?

  魏芷萱略显不耐:我是魏芷萱。

  欧阳朝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来认知重构正在见效。

  现在抱着你的这个人,又是谁?

  关宏军。她的语气开始变得焦躁。

  你恨他吗?

  这个问题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魏芷萱猛地将我推开,双眼慌乱地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可以发泄的物件。

  欧阳立即向我递来一个警示的眼神。我心领神会,轻轻松开魏芷萱,悄然退出了卧室。

  我又回到隔壁卧室,任由自己重重跌进床褥里。懊悔与自责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吞没。

  正当我苦苦思索该如何帮助魏芷萱走出心理困境时,沈梦昭的来电打破了沉寂。

  宏军,欧阳到了吗?

  到了,正在给芷萱做治疗。

  情况有好转吗?她的声音里透着关切。

  我疲惫地叹了口气:有些微进展,但心理治疗终究是场持久战,结果难料。

  别担心,她温声鼓励,欧阳在省团委期间专门负责青少年心理干预课题,解决过很多棘手案例。她是位既有能力又有经验的心理医生,把魏姑娘交给她,你大可放心。顿了顿又说,转告欧阳不必急着回来,等那边稳定了再说。

  谢谢你,囡囡。真不知该如何报答这份情谊。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传来她若有所悟的声音:握紧的拳头里空无一物,张开的手掌才能拥抱世界。但愿魏姑娘终能明白这个道理。

  我握着手机默然无语。这大概是她历经情殇后,凝结出的人生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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