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74天21小时12分。
“归途行动”计划通过的第三十七分钟，白柒已经回到了黎明号的战术规划室。
她没有休息——事实上，医疗主任给她的“卧床至少二十四小时”的医嘱被完全无视了。
时间太紧，七天特训，三十一天决战，每一分钟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发布内部招募令。”她对赵启明说，“标题：‘最高机密任务-志愿者招募’。要求：一、必须能承受长时间高强度灵能环境，需通过三级灵能抗性测试；二、擅长隐秘行动和独立作战，有敌后渗透经验者优先；三、心理素质评级A级以上，无幽闭恐惧或极端环境适应障碍；四、自愿签署风险告知书，确认理解任务死亡率预估超过70%。”
赵启明记录着，手微微颤抖：“指挥官，这个死亡率预估......会不会吓退所有报名者？”
“就是要吓退不够坚定的人。”白柒调出报名系统界面，“这次任务不是常规作战，是真正的自杀式突袭。我需要的是明知会死还愿意去的人，不是以为能活着回来的幸运儿。”
招募令在联军内部网络发布，加密级别设置为最高。一小时后，报名人数统计出来：327人。来自地球联邦、火星共和国、外域佣兵团，甚至包括几名刚从医疗舱康复的伤员。
白柒没有看名字，先看数据。她调出327人的完整档案，快速筛选：
灵能抗性测试三级通过率——筛掉213人。母巢内部充斥着虫族的精神污染场，抗性不足的人进去撑不过十分钟。
敌后渗透经验——筛掉78人。需要至少三次成功记录的资深特种兵。
心理素质A级——筛掉21人。还剩15人。
然后她开始看这15人的详细档案和战斗记录。
每一份档案她都看得极仔细：训练成绩、实战表现、心理评估报告、队友评价。
有些人在某些方面很优秀，但有细微的瑕疵：一次任务中的判断失误、一次应激反应的异常、一次与队友的配合问题......
三个小时后，15人变成了8人。
“通知这8个人，明天0800在黎明号三号训练场集合。”白柒说，“我要亲自面试。另外，通知艾薇拉队长和凯斯团长，他们也必须参加——作为小队副指挥和专家顾问，他们需要了解每一个队员。”
——
倒计时：74天14小时08分。
黎明号三号训练场，一个模拟了零重力环境的球形空间。白柒穿着简洁的作训服站在中央平台，面前悬浮着八个人的全息档案。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如扫描仪。
艾薇拉和凯斯站在她两侧。红发灵能者抱着手臂，金色的瞳孔边缘光晕闪烁，显然在用自己的方式评估着每个人。凯斯则难得地严肃，手里拿着数据板，上面记录着他通过佣兵团情报网查到的每个候选人的“额外信息”。
八名候选人列队站在平台对面。他们穿着各自势力的标准作训服：地球联邦的深蓝，火星共和国的暗红，外域佣兵团的灰黑。年龄从二十五到四十不等，但眼神里都有一种共同的东西——经历过生死的老兵特有的沉静和决绝。
“各位已经知道任务性质。”白柒开口，声音在球形空间中回荡，“潜入虫族母巢核心区，尝试唤醒被寄生的人类指挥官，安装高爆炸弹，然后在十五分钟内撤离。成功率预估低于50%，生还率预估低于30%。现在，最后一次自愿确认：有谁要退出？”
没有人动。
“很好。”白柒点头，“那么面试开始。第一个问题：如果任务过程中，指挥官——也就是我——失去行动能力或牺牲，你们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很残酷，但必须问。潜入小队必须有在失去指挥链的情况下独立完成任务的能力。
地球联邦的一名少校最先回答：“按应急预案执行。如果目标一（唤醒）不可行，全力完成目标二（安装炸弹），然后尝试撤离。”
火星的一名灵能者中尉补充：“如果灵能共鸣桥操作员（艾薇拉队长）也失去能力，我会尝试接管设备操作——我受过基础训练。”
外域的一名佣兵老手咧嘴笑：“如果所有人都挂了，我会把炸弹改成定时，然后能跑多远跑多远。任务完成优先，活着回来其次——但不代表不想活着回来。”
白柒记下每个人的回答。
然后她调出第二个问题：“母巢内部环境模拟显示，有持续的精神污染场和生物毒素环境。你们各自的抗性如何？具体数据。”
八人依次报告。
地球联邦的士兵主要依靠科技装备：高级防护服的内置过滤系统和神经稳定剂注射。
火星灵能者依靠自身的灵能场和精神修炼。
外域佣兵则五花八门：有人依赖基因改造，有人用药物适应，有人纯粹靠“硬扛”。
白柒听完，开始点人：“罗伯特少校，你说你的防护服能抵抗四级精神污染三十分钟。但根据塔尔塔罗斯战役的记录，你在接触三级污染时，反应时间就延迟了0.7秒。解释。”
名叫罗伯特的地球少校愣了一下，然后坦然承认：“是的，那次我低估了污染强度，防护服能量分配不当。后来我调整了设置，现在能保证在四级污染下至少二十五分钟完全稳定。”
“证明。”白柒调出一个模拟界面，“现在，模拟四级污染环境，你能坚持多久？”
罗伯特戴上神经接口头盔。三分钟后，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但身体纹丝不动。四分三十秒时，他开始轻微颤抖。五分十七秒，模拟结束。
“比我申报的少五分钟。”白柒平静地说，“但足够诚实。你通过。”
她继续测试其他人。有人夸大自己的能力，被当场揭穿后淘汰。有人过于保守，但实际表现超出预期。有人有明显弱点，但有其他队员可以互补。
两小时后，八人变成了六人。
再加上白柒自己、艾薇拉、凯斯，潜入小队最终确定为九人。
“接下来七天，我们将进行地狱式特训。”白柒对六名新队员说，“训练内容：母巢环境适应性、灵能干扰下的战术协同、高负荷下的灵魂稳定技巧。训练强度会逐日增加，如果有人撑不住，随时可以退出——但退出就意味着离开小队。”
她顿了顿：“现在，最后一次确认。加入，就没有回头路了。”
六人立正，齐声回应：“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