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城外的旷野上,此刻已彻底沦为屠宰场。
只不过,这次被屠宰的,是之前还气势汹汹的数万流贼。
崩溃一旦开始,就再也止不住。
失去了王二和王嘉胤的指挥,前有城墙上的杀神用能连发的恐怖火器点名,
后有京营精锐捅了屁股放火,中间还不断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灰绿色骑兵来回冲杀切割,
流贼大军瞬间就变成了无数个惊惶失措、只顾逃命的无头苍蝇。
两条腿的流贼玩命地朝着他们认为安全的方向逃跑,荒野上到处都是狂奔的人影。
可人跑得再快,还能快过子弹,快过战马?
“那边!又有几十个!二排,左边包过去!别放跑一个!”
“三班,瞄准那些拿刀的!对,先打领头的!”
京营的战士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不慌不忙地追击、分割、围剿。
他们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稳定地喷射着火焰,往往一个短点射,就能撂倒两三个跑在一起的流贼。
逃跑的人群像被镰刀划过的茅草,一片片倒下。
也有那自恃悍勇的亡命徒,眼看跑不掉,凶性被逼了出来。
几十个原先是边军逃兵或者土匪出身的流贼,发一声喊,不再逃跑,反而挥舞着刀枪,
转身朝着离他们最近的五六个京营战士的小队反扑过来,试图仗着人多,夺了对方的武器杀出一条血路。
被围的几名京营战士见状,非但不慌,其中一个领头的什长甚至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硝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
他稳稳端着枪,对其他几人道:“都别动,看我的。”
说完,他好整以暇地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
单发,节奏分明。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悍匪应声倒地,一个眉心开花,两个胸口喷血。
后面的悍匪愣了下,但脚步没停,吼叫着继续冲,距离越来越近,三十步,二十步……
那什长依旧不紧不慢,继续扣动扳机,又放倒两个。
直到对方冲进十五步内,眼看就要扑到眼前,他才把打空了弹仓的步枪熟练地往背后一甩,
同时“锃”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制式战刀,对身后同伴喝道:“活动活动筋骨!”
几名战士几乎同时收枪拔刀,发出一声低吼,竟主动迎着数倍于己的悍匪反冲了上去!
刀光闪耀,血花迸溅!
这些京营子弟,虽然大多出身勋贵世家,可这些年接受的,是辉腾军教官地狱般的捶打,是每天被教导员灌输的“肩负中兴大明荣光”的信念。
他们的父辈祖辈,是钟擎最坚定的支持者,他们自己,也早已将这份信念刻进了骨子里。
此刻动起手来,招式简洁狠辣,配合默契,面对凶悍的亡命徒,竟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凭借更精良的甲胄和武器,迅速占据了上风,转眼间就将这几十个试图反扑的悍匪砍翻在地。
有的流贼运气好,抢到了无主的战马,翻身上去就想打马狂奔。
那个车队队长刚用刺刀捅翻两个试图靠近运输车的流贼,一抬头就看到七八个流贼骑着抢来的马,正拼命朝西边荒野逃去。
他身边暂时没有骑兵,喊人也来不及了。
“他娘的!”
队长骂了一句,目光一扫,正好看见旁边停着一辆负责运输的泰安重卡,司机是个十八九岁的小战士,正扒在车窗上看热闹。
“你!开车!给老子追上去!碾死这帮杂碎!”队长指着那几骑逃跑的流贼,对司机吼道。
那小战士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兴奋又带着狰狞的笑容,大声应道:“是!队长您瞧好吧!”
他麻利地缩回驾驶室,熟练地打火,挂挡,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庞大的重卡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如同被激怒的钢铁巨兽般蹿了出去,朝着那几骑逃跑的流贼狂追而去!
沉重的轮胎碾过地上的尸体和杂物,颠簸着,却速度奇快。
那几个骑马狂奔的流贼,正庆幸自己抢到了马,眼看就要逃出这片修罗场,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从未听过的恐怖轰鸣。
有人下意识回头一看,魂儿差点吓飞了!
只见一个方头方脑、比房子还高的钢铁怪物,正喷着黑烟,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们冲来!
那怪物前面两只巨大的眼睛(车灯)放着光,轮子比人都高!
“妈呀!什么东西!!”流贼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抽打马匹,恨不得马能长出翅膀。
可蒙古马再能跑,又怎么跑得过在平地上飙到六十码的重卡?
沉重的钢铁身躯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迅速逼近。
一个流贼回头看到那越来越近的庞大车头,吓得肝胆俱裂,尖叫一声,竟然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随即就被卷入了车轮之下,连人带马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另外几个也没能幸免。
重卡毫不留情地追上去,或是直接撞飞,或是无情碾过。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临死前的短促惨嚎,混合在引擎的咆哮声中,很快就平息了。
重卡在旷野上划了道弧线,慢悠悠地开了回来,车头和轮胎上沾满了刺目的红白之物。
小战士从车窗探出头,对队长比了个完成的手势,脸上还带着点意犹未尽的兴奋。
就在这时,西安城的南门,在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轰然洞开。
更多的灰绿色身影,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城门内汹涌而出。
是已经控制了城防的辉腾军主力。
他们一出城,立刻以战斗队形散开,加入了对城外残余流贼的清剿。
与京营战士略有不同,他们的动作更加冷峻,效率更高。
面对跪地磕头、涕泪横流求饶的流贼,他们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直接抬起枪口。
“砰!”
求饶声戛然而止。
面对扔了武器、举手投降的流贼,他们依旧面无表情,扣动扳机。
“砰!”
投降者扑倒在地。
“指导员说了,这帮做了贼的,骨头里都刻着反字。今天饶了,明天找到机会还得作乱。”
“大当家的命令,对流贼,不和谈,不招降,不招抚。见了,就一个‘杀’字。”
“清理干净,别留后患。”
低低的交谈在战士间响起,伴随着的,是连绵不绝处决式的枪声。
荒野上,跪地求饶的,乱窜逃跑的,躲藏装死的,只要被辉腾军的战士发现,等待他们的,就是一颗毫不留情的子弹。
这是钟擎定下的铁律,也是这支军队深入骨髓的信念——对内部崩塌秩序的破坏者,必须给予最彻底、最冰冷的清除,连根拔起,不留一丝死灰复燃的可能。
夕阳如血,缓缓沉向远山。曾经喧嚣震天、杀气盈野的西安城外,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
只剩下燃烧的营地残骸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弥漫在初冬寒冷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