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进车库,林安推门下车。
关冰琪正站在车库口,发梢滴水,衣衫湿透贴在身上,乌发一缕缕垂在肩头,像刚出浴似的。
“雨太大了,你也淋湿了,快进屋换身干衣服,喝杯热咖啡吧。”
她站在光影交界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嗓音温软得能滴出水。
“好啊,不过这么晚……不会打扰你家人吧?”
“不会,今儿她们被请去吃饭了。”
关冰琪嫣然一笑,伸手挽住林安胳膊,十指自然扣进他掌心,牵着他朝别墅走去。
冒雨掏钥匙开门的功夫,她一头青丝已湿得透亮,水珠顺着颈线往下淌。咔哒——
门开了。
门后立着个短发女人,面无表情,眉眼寡淡,略显刻薄。
“姐姐。”
“回来啦?这是你男朋友?”
“嗯,林安。姐姐,茉莉。”
茉莉侧身让开,语气平淡如水:
“进来吧。”
林安没多说什么,默然跟了进去。
屋子装潢考究,水晶吊灯却蒙着灰,只余几支白烛摇曳,光晕昏黄,映得墙纸泛出陈旧的暗纹。
一位老妇正坐在桌边,手搭在孩子肩头,目光沉静地盯着他写作业。
林安一愣——鬼娃还得伏案演算?这规矩,比阳间私塾还严!
“妈,冰琪回来了,还带了男朋友。”
“伯母好。”
他略一颔首,笑意浅淡,不卑不亢。
老太太抬眼扫来,目光如尺子量过他的眉骨、鼻梁、下颌,末了微微颔首,像验收一件成器的法器。
“不是约了吃饭?”
“等小明写完功课。”
话音刚落,小明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清亮:“我写完啦!”
“走吧。”
冰琪的姐姐茉莉转过身,裙摆微扬,朝林安欠了欠身:“林先生,怠慢了,见谅。”
她与老太太面无波澜,可眼角舒展的弧度、瞳仁里一闪而过的亮光,早已悄悄泄了底——这青年相貌气度,配得上冰琪,半分不亏。
“不必客气。”
眼看茉莉与祖孙三人连伞也不撑,抬脚就往雨幕里走,林安眉梢一扬。
“您姐姐和伯母都不打伞?外头雨势又急又密,这么出去……真没事?”
“放心,就去隔壁。”冰琪踮起脚尖,小手攥住他手腕,“你衣服全湿透了,跟我上楼换一身。”
她拉着林安径直上了二楼。
这一路,林安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壁:金丝绒窗帘垂得齐整,红木家具擦得发亮,连楼梯扶手上都寻不见一丝浮尘。不像寻常游魂靠幻术糊弄人眼,硬把荒冢扮作华宅、破庙充作别院;这一家子,是真把这儿当家安顿了下来,才肯日日拂拭、时时归置。
可细察之下,阴息浓得化不开,寒意沁肤,远超寻常厉鬼——怕是死于三阴交汇之刻,撞上了地脉阴煞,才养出这般厚重的鬼炁。
“家里没男人衣服……喏,我的睡衣,将就穿吧。”
衣帽间里,冰琪抖开一条酒红色条纹睡裙,裙摆还带着熨烫后的微香。
林安瞥了眼那柔滑布料,又瞄了瞄她憋笑憋得发颤的肩膀,嘴角轻轻一扯。
“这是存心看我草脸?”
罢了,穿就穿。
“快换啊,我在外面等你!”她把裙子塞进他手里,转身咯咯笑着跑出房间,笑声像串银铃撞在门框上。
林安捏着那条睡裙,牙根微微发痒。
早该干脆掀了底牌——堂堂一个炼器师,沦落到套女鬼睡裙?
他耸耸肩,湿衣甩进储物手镯,凤羽龙鳞甲悄然隐去,身上已换作素净衬衣,袖口还沾着点陈年檀香。
“阿安,换好没呀?”
门外忽又响起冰琪清脆的声音。
不等回应,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她探进半个身子,眼尾弯弯,笑得狡黠又鲜活,活脱一只偷到蜜的小狐。
“咦?不是说没男式衣服?你这衬衣哪儿来的?”
林安挑眉一笑。
“你爸的。他走多年了,这衣裳我翻出来当睡衣穿。”
“我不信——让我验验!”
“我可不怕痒哦~啊!鹅鹅鹅——”
房间灯光温润,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雨丝轻叩玻璃。
林安懒懒倚在床头,指尖点了点眉心。
“系统,签到。”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系统签到,获得奖励【净天地神咒】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按行五岳,八海知闻
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道教八大神咒之一。所谓“度人万千”,亦可解作“诛鬼万千”。
持诵此咒,可引天地清气入体,达成天人相应,聚灵凝炁,涤荡周遭邪祟,净秽安神。
它既能镇魔召灵、统御百鬼,亦可稳镇山川、护持一方;扫尽污浊,激荡正气,祛病延年,固本培元。
人间浊气横流,十之八九由人心所染,故需此咒涤荡乾坤,澄澈环境,驱逐晦气,守一方安宁。亦称扫秽咒、解秽咒,效用之强,绝不在金光咒之下。
“我的天……九十万字了,你才吭声?”
林安心里默默咂舌。
八大神咒,熬了这么久,他才摸到金光神咒的门道,结果还总被嘲讽是龙虎山的专利——这可是正统道教秘传,凭啥就成了他们家独门绝技?好在,现在入局还不迟。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不准冷着我、躲着我。”
“行啊,随你便。”
“我可小气得很,这辈子只准你眼里有我一个。”
“哟,胃口不小嘛?”
林安低头一笑,指尖轻蹭过怀中冰琪微凉的脸颊。
“对,我就贪得无厌。”
“可我身边,不止你一个女人。”
“嗯,像你这样的男人,若真只守着我一个,反倒奇怪了。名分?我不稀罕。”
“哈,你倒通透!那……以后你就当我的鬼妃吧。”
“贵妃?你还想登基称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嫔?”
“噗,是‘鬼’,女鬼的鬼。”
空气骤然一滞,连窗外的风都停了半拍。
“……”
“你……你刚说什么?”
“傻丫头,还装什么懵?你全家的事,我早门儿清——你们根本不是人,是鬼。”
林安一手揽住冰琪纤细的肩头,笑意温润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