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烈的声音只传出两声,就戛然而止。
外面的魏昭帝听到两声,心有不宁,不确定的问道,
“母后,要不朕还是亲自进去看看吧?”
太后一脸慈祥的安慰道,“产房乃血腥之地,普通男人进去都会损自身运气,何况皇帝的运势关系到整个大晟,不可大意。”
她继续说道,“再说妇人生产,哪有不喊疼的,悦嫔平时就有些娇气在身上的。”
魏昭帝下意识的搓了搓手,索性坐下来缓解心里的那股紧张感,
“母后说的是,可能是这两年后宫无所出,朕才会格外在意悦嫔这胎。”
产房内,褚嬷嬷已经让人捂住陈婉儿的嘴,又让人塞了一大块布在陈婉儿嘴里。
她接过锋利的剪刀,咬牙切齿的说道,“小贱人,你果然是装的!难怪你妹妹见到我们的人就跑。”
陈婉儿发不出声来,手臂被人死死按住,拼命挣扎一番无果后,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看上去极其可怜。
褚嬷嬷咬牙切齿的说道,“难怪有宫女发现花盆里有呕吐物,想必是你服下药后,自己回去催吐了吧?”
看着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褚嬷嬷非但没有一点怜悯,还讪笑道,
“等送走了你,再处理干净你妹妹,这事也就平息了,反正像你们这种身份低下的妃子,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帮你讨回公道。”
陈婉儿拼命的摇着头,绝望的呜咽声从布团里溢出。
剪刀在她那只肥胖的手里发出咔嚓的声响,褚嬷嬷试了试剪刀的灵活度,随后下令,“把她双腿给我按好。”
棉被掀开,几个力气大的嬷嬷纷纷上手按腿。
“唔唔——”
霎那间,陈婉儿犹如案板上待宰的鱼肉,浓烈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锦被。
“九公主到——”
慈宁宫大门外通报太监的声音响起。
太后下意识站起身来,目光严肃的看向外面。
魏昭帝也起身观望。
跪在台阶旁的皇后,在听到这道声音后,心里莫名的安心几分,这种感觉说不上来。
素心抚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娘娘,九公主来了,她一定会帮您的。”
皇后没有说话。
魏桑榆进慈宁宫的大门,没人敢拦。
那通传的小太监前脚刚踏进门口,魏桑榆带着人后脚就已经进慈宁宫了。
在台阶旁只停留一秒后,她踏进大殿门口,目光扫过殿内的人后,依次给太后、皇上行礼。
“你来做什么?”
太后明显不悦,“后妃生产,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来不合适,还是赶紧回去。”
魏桑榆并未把太后的话当回事,只轻笑一声,“皇祖母这话说的,孙女正是因为未出阁,对生产一事知之甚少,才提前过来学习经验,说不准将来用的上。”
“胡闹!女子生产岂有观看的道理,退下!”
面对太后的疾言厉色,魏桑榆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转向魏昭帝的方向,
“父皇,儿臣手里有救人性命的药,可在悦嫔娘娘危急之时救她一命,还请父皇应允儿臣入内查看一二。”
太后这时也发现了魏桑榆身后低着头的陈怜儿,眉头皱的更深,
“药可以留下,观看不行,哀家决不允许。”
有太后开口打断,魏昭帝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选择沉默。
“皇祖母怎么如此激动?”
魏桑榆表示不解,“孙女也是女子,只是进去看一眼而已,您一再阻挠,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魏桑榆!”
太后暗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听上去平常,“你要胡闹也该看场合,悦嫔现在正在生产,若是你进去惊吓到她该如何是好?”
魏桑榆左右看了一眼安静得不同寻常的大殿。
“孙女就算再不懂妇人生产,也知道生产时,多少会有几声痛喊声,如此安静……倒不寻常。”
她再次将目光落到魏昭帝身上,“父皇,以前其他的娘娘生产时,可有这么安静?”
魏昭帝像是如梦初醒那般,懵里懵懂,“倒是有些不太一样。”
回想起陈怜儿的情况,想必是凶多吉少,褚嬷嬷说过,会全力保住皇子。
当时那句话的意思他并非不懂,就是留子去母,之所以沉默,是他不想被人议论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于是默认了这种做法。
看到魏昭帝面色担忧,却无任何作为的态度,陈怜儿慌乱不已,再也控制不住上前,砰砰砰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皇上,臣妾求您救救姐姐。”
魏昭帝见是陈怜儿,声音刻意放软几分,安慰道,“你姐姐正在生产,这种时候不能惊扰,要是生人进去,反而是害了她。”
“皇上,求您垂怜姐姐,让臣妾进去看一眼行吗?”
说完又给魏昭帝磕头,直到脑门上磕出血,都没能让魏昭帝心软,只换来一句,
“别闹,等你姐姐平安生产完,朕晋封她为妃位,给她享不尽的荣宠。”
“皇上,求您让臣妾进去看一眼,就一眼!”
一旁的魏桑榆见魏昭帝这副神色,瞳孔缩了缩。
她的这位好父皇并非什么都不知道,而是早就有了定论,才一直保持沉默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皇帝老儿的后宫里女人众多,就算陈婉儿再得宠,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生育工具,在保大保小之间,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保小。
保小这话断然不会由他自己说出,而是太后的‘苦口婆心’下,他再保持沉默,既不会显得薄情,又能在事后赐予荣宠,得到个深情的好名声。
魏桑榆深吸一口气后,再次开口,“父皇,悦嫔娘娘早产肯定比寻常孕妇凶险,儿臣有办法可以救她的性命,您对悦嫔娘娘宠爱有加,想必也不愿意失去她吧?”
魏昭帝咂咂嘴,下意识的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沉思片刻后说道,
“悦嫔难产,桑榆又不是太医,能有什么办法?”
“是啊!”太后得意的接过话,“哀家身边有最好的女医天青,她的医术可比那些个太医还要好,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听太后的语气,看来悦嫔生产连太医都没请,只有那些接生嬷嬷和医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