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说的是三十多个影卫,对孙女拔剑一事吗?”
魏桑榆一脸无辜的问道,“孙女不知道犯了什么大罪,一进慈宁宫就被您刻意刁难,喊打喊杀的。”
此话一出,太后的脸色一再黑沉难堪。
就连魏昭帝和太医都有些不可置信,堂堂太后,对付一个公主,竟然到了出动影卫的地步。
太后脑子几度眩晕,差点没站稳,“究竟是为何,你心里清楚,少在这里给哀家颠倒黑白。”
魏桑榆完全不心虚的向她请教,“皇祖母,那您说说是为何啊?”
“你少在哀家面前装腔作势,你私设刑罚,昨晚把哀家派去叫你的宫女,全部废了双手,这不是目无尊卑、藐视哀家是什么?”
太后说完,让人把那些被害的宫女全部叫上来。
纷纷把伤露出来呈现在大家面前,就连魏昭帝看了都直皱眉头。
他看向魏桑榆,“真是你做的?”
“父皇,这群奴婢昨晚拦在宫道上,仗着皇祖母的势出言不逊,还想把儿臣强押送到慈宁宫。”
“就算皇祖母再不喜欢儿臣,也断然不会吩咐下面人,如此野蛮行事吧?”
“……”
这个时候太后要是承认了,那就是她以身份刻意为难对方,显得她这个太后蛮横不讲理似的。
若是不认,那她身边的人被九公主处罚就是理所当然。
就在太后想着说辞时,又听见魏桑榆说道,
“皇祖母不说话,就说明您没有吩咐那些奴婢。
小小宫人就敢对孙女横行霸道,如此挑拨主子们的关系,不该受到惩罚吗?”
“主子不睦,往往都是身边的刁奴挑拨离间,该劝的时候不知道劝着点。”
她又看向皇帝,“父皇,儿臣只是惩治几个刁奴而已,若皇祖母真的生气,儿臣大不了,赔几个称心如意的奴婢就是,何必为这种小事大动肝火。”
论起颠倒黑白的功夫,太后今日总算是开了眼界。
在皇帝面前都能做到面不改色的胡言乱语,真是可恶至极。
“皇帝,无论如何你今日都得给哀家个说法,她没经过哀家同意,就对哀家的人动用私刑,就是对哀家的藐视,这是大罪!”
“如此目无尊长的公主,就该废了身份贬为庶人。”
每次面对太后的强势,魏昭帝脑子都疼得很。
尤其陷入这种双方都是至亲的争吵中。
他对自己母后是最了解不过。
那就不是个善茬,大晚上的叫人去传他女儿能有什么好事?
现在又因为几个奴婢的事,拿出长辈的身份斤斤计较,真当他的时间很宽裕,可以浪费在这些微不足道的琐事上。
真是受够了。
“母后,桑榆虽然是做的有些过分,但有些话她说的也没错,肯定是您身边的奴婢咄咄逼人。”
“不然,为什么其他宫的宫女都好端端的,就您的宫女……”
“皇帝!你这是什么话?”
魏昭帝被她一吼,只得抿了抿唇,把未说出口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这样,朕做主罚她三个月俸禄,再让内务府给您挑些乖巧的奴婢伺候着,这事就算过了,您也别闹了。”
“……”
什么叫她在闹?
她闹什么了。
太后上气不接下气的瞪着他,“出了这种事,倒成了哀家跟她闹,如今你只知道宠爱这个女儿,连哀家都要受她的气!”
“你倒好,她如此行事作风看来都是你惯的,连惩罚都这么敷衍了事,你这是在打发谁呢。”
“三个月俸禄也不少了,要实在不行,就罚半年。”
魏昭帝唉声叹气道,“母后就别气了,她一个小丫头,您一把年纪了何必跟她置气。”
眼看着太后还要继续发作,魏昭帝连忙给魏桑榆使眼色,
“还不赶紧给你皇祖母道个歉?下次不许再惹她生气了。”
后者立即跟上,态度诚恳的说道,“皇祖母可千万别跟孙女计较啊,要是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太后冷哼一声,“那哀家那三十多个影卫,都白死了吗?”
“影卫?还有影卫的事?”
魏昭帝面色一惊,像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紧接着他一脸疑惑的看着魏桑榆,“你还让人杀了保护慈宁宫的影卫。”
一开始他还以为,双方只是拔个剑吓唬一通,哪知还动真格了。
“父皇,儿臣说了是比武切磋来着,哪知皇祖母身边的人来真的。”
她绘声绘色的说道,“您是不知道,当时三十多个人围殴儿臣身边一个人,要是不还手,都能砍成臊子。”
“哪知,皇祖母身边那些人也太菜了,三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人能打过儿臣身边的人,儿臣觉得应该换一批武功更好的保护皇祖母。”
魏昭帝闻言惊掉了下巴,就跟做梦似的,“这么多人打你身边一个人,真的……?”
“慈宁宫的宫女太监可都看到了,您随便找个人一问,料想他们也不敢犯欺君之罪。”
太后宫里的宫人此刻都把头垂得极低。
生怕被魏昭帝点名询问,回答实话会得罪太后事后被收拾,要是说谎就成了欺君之罪。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装聋作哑。
见此情况,魏昭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又不傻,这摆在明面上的事会看不懂。
对方越是沉默,就证明女儿说的都是实话。
“这么看来,这批影卫的确该换掉了。”
魏昭帝语重心长的说道,“母后,这么没用的人,留着也是浪费银钱和粮食,倒不如听桑榆的,重新换一批新的好。”
反正他听桑榆的,不仅国库充盈了,就连各处不断的内乱也止住了。
江山眼看着稳固下来,既然女儿说太后身边的高手不行,那铁定是不行的。
“……”
太后无语死了。
重点难道不是她宫里死了影卫吗?
这跟多打少有什么关系。
她的好大儿太令她失望了。
“皇帝,杀人偿命,你眼里若还有哀家这个母亲,就该让魏桑榆身边那人以死谢罪才是。”
“这种人才,死了多可惜……”
魏昭帝觉得这事就是太后无理取闹。
比武切磋输了还让人以死谢罪,这是什么道理?
他最怕沾染后宫这种事了。
果然一参与进来就没完没了,全是女人之间各种扯皮。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己老母亲少搞点事时,魏桑榆适当替他解了围,
“父皇,既然皇祖母没病,您还是带着太医们,去昭阳殿看看病重的母后吧?
这里有儿臣留下来陪伴皇祖母就够了。”
魏昭帝连忙答应下来,“对了,朕还要去看看皇后。”
他又装模作样的补充道,“桑榆啊,您皇祖母年纪大了,你凡事跟她好好沟通,不可再打骂宫人惹她生气了。”
“父皇放心吧,儿臣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母后,朕下次再来看您。”
不等太后同意,说完这话的魏昭帝,直接带着那些太医离开了慈宁宫,比谁都溜得快。
“恭送父皇!”
“……皇帝,站住!”
出了门槛的魏昭帝像是没听到似的,跑的更快了。
只有沈怀清,在离开之前,还回头担忧的看了魏桑榆一眼。
魏桑榆和他目光接触几秒后,重新抽回落到太后身上。
她微笑的说道,“皇祖母何必呢?父皇什么性子您还不了解,我们都是他的亲人,他哪一边都不想过多处罚。”
太后咬牙切齿,最终深吸一口气,
“你故意弄那么大的动静,想必是为那沈怀清来的,他死活都不承认与你有私…”
“原本哀家还怀疑是不是弄错了,但这下总算是可以确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