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安东预料的是,因扎吉听到这些并没有高兴或者感动的模样,他又低头仔细看了一遍,直到安东感觉空气安静地有些别扭了,他才指着文件问道,“手术很危险吗?我看这里写的......”
合意书上同样写了手术可能出现的危险、后遗症都列了出来,虽然微创手术相比开颅危险小多了,但毕竟是在脑袋里,损伤神经、周围组织,甚至术中脑出血都是不可避免的风险。
一旦发生,很容易造成严重的后果。
这些词只是看着就让人一阵心惊,因扎吉没办法把“偏瘫”
“智力衰减”
“运动功能障碍”
这样可怕的事情放到安东身上,“我记得你是不是说过还有不做手术的恢复方式,实在不行我们考虑那个吧。”
安东这才笑出来,伸出手到半空中,被因扎吉心领神会地抓住。
“这只是很小的可能性,你又不是没做过手术,术前通知上写的那些可怕的东西发生的概率小得不能再小了好不好。”
“那怎么能一样,我做手术的地方可不是脑袋。”
因扎吉攥紧掌心里的手指,看着安东躺在病床上发白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确定要让我签这个吗?”
“你不乐意?那我找别人了,克拉拉估计还没睡......”
因扎吉立刻把文件举起来不让安东拿到,一边又赶快摸出笔,“谁说我不乐意?我只是以为你会考虑你姐姐,快躺好!”
安东嘘他,“八成用不上你,小手术而已。
而且我姐姐要跟你们一起去比赛啊。”
“所以我其实是备选项?”
因扎吉又开始装难过,手底下签字的动作一点都不含糊,签好了还要在安东面前展示一下,不是他给球迷签的那种看不懂的名字,一笔一划菲利波因扎吉写地清清楚楚。
“哈,我只是给你找了一个不得不签的理由,到时候你还可以用这个理由去糊弄别人,喜欢吗?”
“喜欢。”
因扎吉露出笑容,不像他有时候想歪点子或者故意晃人眼的那种笑,是纯粹的高兴,牙都露了出来,看上去挺傻的。
他郑重地把文件上的褶皱抚平,“这个我会好好保存的,不过我希望没有需要把它拿出来证明的时候。
这算不算第一份能证明我们关系的文件?或者我可以放到保险柜去。”
“算吧,保险柜是让你放这些东西的吗?”
安东想到他前两天找经纪人说要拟这样一份文件的时候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而且只有这次手术能用。”
“这说明以后我们都不用再做手术了。”
“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菲利波先生,”
解决了手术前的最后一件大事,安东开始犯困了,他打着哈欠缩进被子里,“你害怕我要是真的变成弱智了会赖上你吗?”
因扎吉拿安东这张狠起来连自己都诅咒的嘴一点办法没有,只能捏住他的脸颊肉强行闭麦,“说点好听的亲爱的,就算你现在不踢球了天天在家里躺着,我也不会让你没钱花的。”
“哇哦,听上去很爽的样子,或者我去上学吧,罗马的美术学院很好,就算现在不去,以后退役了也不是不能考虑?”
“米兰的也不差吧,为什么跑那么远?”
两个人开始闲聊起退役之后的第100件想做的事,没一会儿安东就闭上了眼睛,声音模糊地听不清楚。
因扎吉把他晾在外面的胳膊塞进被子里,小心地不让碰到留置针。
又默默看了他不知道多久,最后在他光溜溜的脑门上亲了一下,“晚安。”
第二天安东睡到日上三竿,因扎吉当然早就离开了,白天米兰全队要坐火车去维罗纳。
克拉拉请了一天假,推着没办法走路的安东做完术前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