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晓茉吧？”
林淑仪上前拉住她的手，
“哎哟，手这么凉！快进屋暖和暖和！吃饭了没？阿姨给你煮碗面？”
“阿姨好，我吃过了，不麻烦。”
李晓茉礼貌地说，但林淑仪的热情让她有些不适应，又有些……贪恋。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到了这儿就是自己家！”
林淑仪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进客厅，按在沙发上，又倒了杯热茶塞到她手里，
“先喝点热的，等会儿带你去看看房间，就住三楼，安静，窗外还能看到后山。”
顾雪琪对伊毅使了个眼色，两人相视一笑，看来妈妈是真心喜欢晓茉。
“小毅，你去下厨，煮几道补血暖胃的。”
“好咧！”
林淑仪拉着李晓茉，还不忘祝福了伊毅一句。
伊毅可是有着高级【厨艺】技能，煮饭就是小菜一碟，很快就做好了四菜两汤。
菜式是简单的家常菜，分量大，味道好，一向胃口不好的李晓茉都不由多吃了一碗饭。
“毅哥，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
“还行吧，唯手熟尔。”
伊毅谦虚了一句，对面的顾凝霜却是竖起了大拇指。
“晓茉，告诉你哦，我姐夫的手艺可是一绝，做饭超级超级好吃的，等过年时，让他给你们露一手。”
“那，我就先期待一手吧。”
晚饭后，林淑仪果然拉着李晓茉在附近散步，挨家挨户地串门。
“这是隔壁陈婶，她家做的腊肉可好吃了……
这是王爷爷，以前是老师，满肚子故事……
这是李阿姨，她女儿在省城工作，过年也回来……”
李晓茉安静地跟着，听着林淑仪用闽南话和邻居们热情地打招呼，介绍她时总说
“这是我们家来的客人，叫晓茉，一个好孩子”。
邻居们也都友善地笑，有的抓一把瓜子塞给她，有的递个橘子。
那种毫无保留的、质朴的善意，像温水流过心田。
李晓茉忽然觉得，那个在杭城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李总，在这里可以暂时卸下盔甲，做回一个普通的、被长辈疼爱的女孩。
晚上，李晓茉住在三楼客房。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温馨，被子是刚晒过的，有阳光的味道。
窗外果然能看到后山的轮廓，夜空中有几颗星。
她躺在床上，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和顾家人的说话声，心里某个冰冷角落，悄悄融化了。
腊月二十八，海安的冬晨清冷而明亮。
顾家小院早早热闹起来。
按照闽南传统，腊月二十八、二十九是“扫尘日”，家家户户要大扫除，除旧迎新。
“男人负责高处和重活，女人负责细处和整理！”
顾宏斌分配任务，颇有指挥官架势，
“云帆、小毅，你俩擦窗户、扫屋顶、搬东西，我负责院子和水沟；
雪琪、凝霜、晓茉，你们擦家具、洗窗帘、整理厨房；
淑仪和巧云就指挥监督，别累着！”
何巧云已经怀孕七个多月，肚子隆起明显，林淑仪自然不让她干活，只让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递个东西。
“妈，我也能干点轻活的。”
何巧云不好意思。
“你就安心坐着，养好身子就是最大的功劳。”
林淑仪拍拍她的手，转头又对李晓茉说。
“晓茉，你是客人，随便帮帮忙就行，别累着。”
林淑仪没有把李晓茉当外人，就像是对待一个熟悉的客人一般，让李晓茉突然多了几分归属感。
李晓茉挽起袖子，笑着展示自己消瘦莹白的小手。
“阿姨，我没那么娇气，我在杭城也是自己收拾公寓的。”
顾雪琪递给她一块抹布和围裙，邀请道：
“那咱们一起，边干活边聊天。”
三个年轻女人负责一楼客厅和餐厅。
顾雪琪和顾凝霜配合默契，一个拆窗帘一个搬椅子，李晓茉则仔细擦拭博古架上的摆件：
有顾宏斌钓鱼得的奖杯，有顾云帆读书时的照片，有顾雪琪的赛车模型，还有伊毅写的小说样书……
每一件物品都带着故事。
李晓茉擦拭得很认真，仿佛通过这些旧物，触摸到了这个家庭的脉络。
伊毅和顾云帆在院子里架起梯子，擦洗二楼和三楼的窗户。
冬日的阳光照在玻璃上，折射出炫目的光，两人一边干活一边闲聊。
伊毅主动挑起话头。
“听爸说，鱼竿厂明年要上两条新生产线？”
“嗯，主家注资后资金充裕，新厂房开春就能投产。”
顾云帆一边拧干抹布一边说：
“‘竞标’系列样品反馈很好，好几个职业钓手都预定了。
就是碳纤维原料还得优化，成本有点高，小毅你回头有空过去厂里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搞出更好的碳纤维原料。”
“不必去鱼竿厂，原料的事我让海潮那边研究一下，他们现在有专攻复合材料的车间。”
“对，雪琪也这么说。明年咱们三家企业协同效应会更强。”
擦完窗户，两人又开始清扫屋顶瓦片上的落叶和青苔。
站在屋顶，能看到整个小镇的轮廓——红瓦白墙，炊烟袅袅，远处田野苍黄，更远处是青灰色的山峦。
景色宜人，令人心情愉悦，顾云帆不由感慨。
“还是家里舒服，在福城谈判那阵子，天天住酒店，吃应酬饭，累得慌。”
“以后这种事会越来越多。”
伊毅顿了顿建议道：
“公司太大了，等过完年，得组建专业的商务团队了。”
顾云帆点头，“是啊，不能总让自家人冲在前面，过了年就招人。”
中午简单吃了面条，下午继续。
男人们清理后院水沟、修剪花木；女人们清洗厨房、整理橱柜。
顾凝霜翻出一沓旧照片，惊喜地叫大家来看。
“姐！你看你小时候，扎两个小辫，缺颗门牙！”
“哎呀别看了！”
顾雪琪难得脸红，去抢照片。
李晓茉凑过去看，照片上的小女孩确实可爱。
还有顾云帆少年时瘦高的样子，顾凝霜婴儿时期的胖脸蛋，顾宏斌和林淑仪年轻的合影……
“这张是伊毅刚来家里时拍的。”
林淑仪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伊毅站在顾家小院门口，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表情有些拘谨，眼神却清澈。
顾雪琪站在他旁边半步远的位置，微微侧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时候你俩还生分着呢。”
顾凝霜捂嘴笑。
顾雪琪和伊毅对视一眼，都笑了。
是啊，那时候怎么想得到，会有今天这样并肩携手、其乐融融的日子？
李晓茉看着照片，又看看现在的伊毅和顾雪琪——他们站在一起，目光交汇时自然流淌的温情，做不了假。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有些羡慕，又有些释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