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真叹口气。
“前辈,我在这里出生。
明天沐日,我一定会死,只求您出手,护一下镇里百姓,他们是无辜的。”
“你要对明空出手,只有死路一条。”
姜瀚文说得很肯定。
定真不弱了,能以玉晶一重天,战胜一般的玉晶二重天。
但是骨佛明空,早在很多年前就是玉晶三重天,现在已经摸到通玄边缘,尝试突破,双方不是一个量级,根本打不过。
被姜瀚文否定,定真脸上反而露出微笑。
“前辈这样说,证明我没猜错,您确实能护住镇里人。”
“佛门不是讲因果?
这一镇的人,我怕是救不了几个。”
“能救一人,小僧的卖弄,也就值得。”定真一脸诚恳。
姜瀚文无奈摇头,这股味道,太熟悉了。
不愧是一个师傅教出来,套路一模一样。
明着告诉你,我就是有求于你,最后还让你舍不得不使劲。
只是这次,遇见的是他。
“小和尚,戒、成、圆、满、真。
你是真字辈,对吧?”
定真眼里温和瞬间消失,变得凌厉,手中多出一杆散发禅光的佛珠。
“你到底是谁!”
他上过天机阁的玉晶榜,认识自己不见得多困难。
可如果能准确说出白鹿寺内传的辈分,那就不一样了。
要么是寺中自己人,要么是和白鹿寺厮杀的那帮花和尚、邪修。
白鹿寺虽然不小,但得内传者就那些人。
姜瀚文他从来没见过,那就是敌非友!
“我啊?”
姜瀚文沉吟片刻:
“我算是一个小偷,从你师傅的师傅那里偷了几本佛经。
说回明天这件事吧。
你想让我帮你救人,你们这一脉都是这个臭脾气,先斩后奏,太想当然。
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明空不在其他镇子,非要在这里?
有因必有果,镇里这些人,该不该救,明天我会看。
你这个月带他们,不容易。
说吧,还想要什么?”
定真脑子里疯狂运转,思考要用怎样的态度,对待姜瀚文。
三息过后,定真收回佛珠。
“前辈,我也很喜欢他们,告辞!”
说完,定真一溜烟飞出屋子,躲在百丈外的阴影处。
姜瀚文关上窗户。
没走,看来明天,有一出大戏。
回到屋里,两个小家伙都已经睡着,嘴角挂着开心微笑。
今日欢笑共,明日生死别。
希望两个小家伙别太伤心,人生,总要经历这些事。
天亮,挂着铃铛的轿子,缓缓游过街面。
这次看着轿子,两个小家伙没有太大兴趣,反而心有余悸低着头。
过去一月,他们跟着定真玩得开心,忘得差不多。
此刻听着楼下响亮吆喝声,一瞬间,记忆重复,彷佛回到那个狂奔逃离内堂的下午。
骨佛姐姐很好,很漂亮,但是,他们很怕。
他们知道坏人该杀。
可是满院的罐子,这么多人,都是坏人吗?
要有多坏,才会杀?
“小和尚今天要去寺里,我要去看看,你们俩要去吗?”
“定真叔要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害怕。
但一想这个月的陪伴,想着老师要去,两人更怕了,一左一右抓紧姜瀚文的手,一起混入人流。
倾国倾城的白骨佛陀在内院讲经,靠前的位置中,同样一身雪白的定真,格外惹人注目。
最近两年,这还是第一个如此正式参佛的外地和尚。
老规矩,讲解完,老和尚朗声宣告。
“若有动心起欲者,可入内堂,佛陀亲自讲解佛经。”
端坐边缘处,坐于蒲团上的老头眼里冒出浓烈欲焰,身子缓缓站起,直勾勾盯着那道进入内堂的曼妙背影。
“静也!”
一声大喝在脑袋里如炮弹爆炸。
眼前曼妙消失,只有空空一道门在那里立着。
老头眼里火光沉淀,他想起自己亲人,想起地上那一具具白骨。
明明是大太阳的天,他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转头,快步离开内院。
难道今日无人应劫?
众人正想着,救下老头的定真站起身。
“真~唔唔~”
两个小家伙急了,张口就要喊,却被一只透明大手捂住。
定真回头,瞥了三人一眼,微微一笑,将内堂大门合上。
“咚!”
彻底断掉视线。
姜瀚文手指轻点,两个小家伙缓缓睡着,不再挣扎。
定真跟着走到院中,紧跟在骨佛明空身后。
到门前两米时,明空停住。
“我不想杀你。”
定真不动声色,打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
见定真要找死,明空迈入金碧辉煌的屋中。
刚一踏入,一股粉色红光以屋子为中心,一层层往外荡起涟漪。
红光笼罩定真,他耳边响起各种缠绵魅惑声音。
定真一步步走入屋中,直到屋子关上门,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狂野,好似天地中唯一嘶吼。
肌肤白皙,宛若云间娇月。
仅着亵衣的明空伸手,握住定真肩膀,褪下僧袍。
定真盘坐在地上,脸颊红潮褪去,神色如常,以一种平静而温和的口吻道:
“明空师姐,因为有你,我和我娘不用被饿死,有饭吃,有衣穿,谢谢。”
说着,定真重重叩首,脑袋抵靠在铺有绒毯的地上。
“既然你要谢我,那就给我想要的。”明空把他扶起,眼里亮起粉红光芒,伸手握住定真胳膊。
定真双手合十,继续说着:
“师姐,师傅说我佛法不精,空有一腔夙愿,需要戒定慧。”
明空从背后抱住定真,吹口热气,靡靡之音在耳边响起。
“你的愿望,是我吗?”
“正是!”
是字落定瞬间,一道纯粹而璀璨的金光,以定真为核心,往四面八方扩散,条荡周围粉红气流。
定真目光如柱,把明空揽到面前,四目相对。
“你渡万人过淫海,谁来渡你出恨中?
我此生夙愿,就是渡你!”
“好,吻我。”明空闭上眼。
明明是极其香艳的一幕,可定真眼里没有半分淫光,只有说不出的庄重与严肃。
定真没有轻薄半分,反而揽着明空,沉郁顿挫声在周围回荡。
“天地阴阳,万物为生之理;
暑往寒来,水火交替之遇;
……
佛理恢弘,不过人念之替;
天道澄明,无谓公私两别。
师姐,世上亦有佛陀未及之地,你其实,一直有恨!”
说出最后一句话,定真两眼饱含泪水,深情望着明空。
那双通红的眼睛,好像看到亲生骨肉受伤的父母,满是切心之痛。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裂隙,在粉红包裹的屋子中间出现。
“噗!”
明空一口鲜血吐出,惊恐看着定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