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柳之白符箓良久, 除了情绪,姜瀚文还读到三分野路子味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不清楚,但柳之白学习符箓,应当是被某件事逼的。
这些符箓中,姜瀚文读到的,是一个痛苦到几近疯狂的人,被生活逼着往前走。
但他又还要死死克制内在情绪,靠着仅剩的理智,逼自己活着,不要崩溃。
这不仅仅是柳之白自己,也不是这个世界特产。
这是很多个普通人的写照,包括自己。
所以,不会有什么穿越到哪个世界,会背几首诗就能迎娶公主,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美梦。
任何世界的逻辑,都不是这样的。
非常之成绩,必从非常之付出来。
人生难关,处处一样。
逃,就像球上画圆,终究会再遇见。
面对,是唯一办法。
姜瀚文望向空中,嘴角微微扬起。
苦难,不值得鼓励。
但是,任何一个熬过苦难的人,都是自己人生的英雄。
姜瀚文将墙上符纸齐整切下,折成一串千纸鹤,用细若牛毛的玄钢锁扣连在一起,递给炎帝碑。
“喏,这是给你的新玩具,这次,你满意了吧。”
千纸鹤在空中旋转成一圈,炎帝碑玩得不亦乐乎。
“走吧,我们去下个地方。”
……
从乡野到黑市,从宗门到城主府。
姜瀚文走过柳之白人生停留的各处风景。
越到后面,遇见的人越多,他没有插手众人争抢机缘,就这么静静看着。
有时候,还有人大着胆子请教。
如果姜瀚文心情好,还会指点一番。
渐渐地,在进入秘境群体中,他的威名传开,大家都知道,这个秘境除了他们,还有一个超然物外的前辈。
一阵红光闪过,一人一碑出现在翠色欲流的山腰中间,渺渺雾气弥漫空中,飞鸟声音婉转,几尾鲜红划过天际。
这里是目前,唯一出现过活物的地方。
不止如此,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也和之前截然不同。
有阳光、有阴影。
所以,这才是秘境核心吗?
姜瀚文回头看去,三间简单木屋立在平整泥土上。
左边厢房里面是空书架,右边厢房空荡荡,地上有三圈结实凹槽,看样子,放过丹炉。
中间主屋是卧室,不同于之前刻意保留的狭窄床铺。
这张床又宽又大,睡五个人都绰绰有余。
床边散乱放着两本空白手札,顺着床铺往旁边看去,花瓶、桌椅、条凳、屏风。
屋里所有东西摆放都循着一种风格——怎么舒服怎么来,没有任何规矩可言。
看的是屋,实际是人,生命不同状态。
柳之白,算是苦尽甘来了。
三间木屋中间放有一口圆形水缸,四尺深,清澈见底,虽然空无一物,但是靠近水缸能闻到一丝腥味。
这个缸里,有过妖,而且妖没离开太久。
水里的妖,这便是此处草庐的机缘吗?
嗡嗡~
炎帝碑突然静立不动,成百上千的丝线以炎帝碑为中心,连接四面八方。
五天过去了吗?
好快。
姜瀚文回到炎帝碑内,开始欣赏众人这些天的悟道。
这次吸收时间比之前长,足足花了半天之久。
连接消失,有人到站下车,有人继续出发。
一万多人,这次直接筛掉九千,仅有一千人留了下来。
虽然比例高,但有一千多人留了下来。
姜瀚文估计,最后的传承,还是会有人拿走。
百息过后,姜瀚文继续拍了拍炎帝碑。
“走吧,下一个。”
然而这次,炎帝碑没有再配合离开,反而流露出一丝害羞情绪。
好像在说,我的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嗯?
长大了。
炎帝碑中的弱小意识历经两次吸收,慢慢从啥也不懂的婴孩,成长为心智成熟的青年。
对方情绪如何,因为并存,姜瀚文很清楚。
那种属于青春期的害羞和难为情,就像小姑娘一般。
“速~”
空中响起狂风刮动声音。
“你个说话不算数臭娘们,说好了三局两胜,你耍赖!”
一声愤怒大吼在空中响起。
“甩赖就甩赖,你今天就是老娘的!”
“呼!”
狂风拂面,一道影子从天而降,砰的一声被扔地上。
姜瀚文一看,哟,这不雷殿生嘛。
只见一根晶莹绳子把他捆成粽子,双手并拢绑在后腰,双腿紧贴,动弹不得。
“前辈救我!”雷殿生看见姜瀚文大吼。
防止被看出端倪,姜瀚文如今不但面具模样变了,连身形也比之前矮小三分,雷殿生自然不会联想到自己。
光流紧随其后,一只不着棉鞋的雪白修长踩在雷殿生胸口。
那是个身着鹅黄长裙的靓丽女子。
黛眉微扬、杏眼圆瞪,瓜子脸,皮肤白皙。
人漂亮,就是凶了点,一脸煞气,一看就不是善茬。
“咻~”
空气中杀出上百道凌厉月牙,朝姜瀚文飞来。
没等姜瀚文动手,一层淡红色罩子从炎帝碑上升起,挡住进攻。
“闭嘴!”女人踢了雷殿生一脚,警惕看着姜瀚文:
“你要干嘛!”
姜瀚文看看雷殿生,又看看女人。
如果要杀,早就杀了,不至于抓到这里。
这到底是抓来吃,还是抓来做压寨男人,可能只有他俩清楚。
只要主动放弃,这个秘境可是能自由离开的。
“我就看看,你们忙。”说完,姜瀚文朝山下走,炎帝碑飘在他身后,保持距离。
“看到没,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女子看着炎帝碑,眼里闪过什么,没有追上来,反过来呵斥雷殿生。
虎狼之词传出很远,好似特意说给姜瀚文听。
姜瀚文看着身后炎帝碑,这家伙对自己的情绪不再如一开始那般依赖。
就像孩子长大,表达情绪的方式,不仅仅有喜欢和讨厌两个选项。
他能清晰感觉到炎帝碑对自己的复杂态度。
一方面,对方很担心自己安全,所以会破格升起保护罩,这在之前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但同时,对方也警惕自己,有不放心地方,觉得自己,想要从这里拿走些什么。
最后,带着三分渴望的好奇,炎帝碑在观察他的行为。
照这样情况,如果加上第三次对秘境众人的吸收。
既是秘境给众人寻宝机会,也是众人饲养炎帝碑,让他逐渐成长。
重要的是,随着炎帝碑自由,自己彻底成为进入秘境的一员。
现在,他可以去和别人一起抢机缘,夺重宝了。
要插手吗?
坐了良久,姜瀚文重新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