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谣没有耐心听她说完,下巴搁在自己的膝盖上,她需要很努力的缓过劲儿,不然站都站不稳。
傅卿遇温润好听的声音并未抚慰到她的心情,反而让她心口像是添了一把火一样,难耐的痛楚始终不得其解。
她脾气还算好了,还能和傅卿遇好好的说,不然换别人跟她动手都有可能。
傅卿遇抿了抿唇,缓缓收紧捏着瓶子的手,一直到瓶口溢出液体浇湿了虎口才反应过来。
她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就算是有也是羞于启齿又见不得光的包养关系,她管不了桑谣。
甚至今夜被打断了和别人的用餐计划赶来也是自己甘愿这样做的。
一句什么关系都没有犹如实质的伤害一般,傅卿遇羽翼般眼睫因隐忍而微微发颤,“先回去好吗。”
她不想在外面和桑谣争论这些,她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家丑不可外扬,在外面不能谈论任何有损于脸面的事情。
桑谣把自己缩成一团,没有吭声。
傅卿遇委屈,她还委屈呢,也不会心软。
“谣谣,不要怄气,我真的很担心你。
你之前说你不会喝酒,现在一下子喝太多身体会很难受。
你有什么事我们先回去再说,这里人多眼杂,不要怄气。”
多么委曲求全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傅卿遇多么卑微,实际上又有谁知道傅卿遇是怎么一点点寒桑谣的心呢?
这不过是她一直习以为常的温柔面具而已,不吵不闹,语调永远柔和,这是她的修养,和面对的是桑谣无关。
桑谣咬着红唇,眼神虚无缥缈,“回去,回哪里去?傅教授,我都说多少遍了,我和你没有我们,早都已经是过去时了。
这里很脏,你不要靠近我,别靠近我。”
傅卿遇是个很爱干净的人,桑谣就是用这样的理由推开她,不让她靠近。
不被允许靠近的傅卿遇站在桑谣身后,看着她可怜兮兮的缩成一团,明明已经很难受了,但是就一定要跟她犯倔。
她都搞不懂了,怎么看起来软软绵绵的人会有如此执着的一面。
挡在她身后,傅卿遇晦涩的眸光之下,是极致的克制。
“是因为季慕弦的事情,你还在生气对吗?”
桑谣蹲久了摇摇晃晃的,一屁股坐在傅卿遇的鞋上,偏偏她自己还没有感觉,心安理得的坐着,“不生气啊,你不提我都快忘了你以前暗恋的女神还来找过我呢,就是觉得有点晦气,我竟然和她以前长得像。
现在我是不是该去整容了你才不会跟着我了?”
“……”
傅卿遇低头看着坐在她脚上的人,气得发笑,又无奈的只能宠着,“不可以去整容,不值得。”
“傅卿遇,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讨厌?你为什么要欺负我?你打我屁股,你不把我当人看对不对?我只是你的玩具,你把所有的不高兴都发泄在我身上。”
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根小木棍,桑谣一边戳空气一边说,“你摸着你的心说,你是喜欢我吗?你是习惯我,傅卿遇,渣女。”
傅卿遇由着她碎碎念,惊觉桑谣根本就没带脑子在和她说话,现在自言自语的都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她觉得她是渣女。
傅卿遇都觉得好笑,三十岁的自己从未恋爱过竟然也能在有一天被人骂是渣女。
“骂够了吗?”
傅卿遇弯腰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拎起来,两人四目相对,才发现桑谣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极大委屈一样。
傅卿遇扶住她,语气平静,“骂我有没有出气?”
这才是桑谣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吧,不知道憋了多久,心有不满就是想骂她解解恨,奈何一直都找不到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