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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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门陀……”

  那些整整齐齐,身着统一传统服装,看不清样貌的男女们,在跪拜之余,口中不断地重复念叨着一个像是名字的发音:

  “恰门陀……”

  “恰门陀……是谁?”

  我浑浑噩噩的大脑里,开始不断地回响这个名字的发音。

  脚下有股难以遏制的欲望冲动,牵引着我,朝着那个端坐的女性迈动步伐。

  这是种奇怪的感受,我的意识明明在发出抗拒的指示。

  但身体却诡异的避开了我的想法,各自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我的脚下在迈动,双手则开始朝上举起,紧抿的嘴唇也微微颤动着,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qia……”

  对于这失控般的举止,我惶恐地紧咬牙关,死死守住这唯一的底线。

  一旦开了口,我恐怕就会与身边的那些“虔诚信众”一起,沦为面前之人的俘虏。这是我不想看到的。

  若是有的选的话,我此时反而更想再次面对陷入奇怪状态的林大哥。

  在意识逐渐清醒的现在,我回想起了珍贵的事物。

  “……不知道,林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尽管我此刻身处奇怪的境地。

  但十分奇妙的事情是,只要我一想起与其相关的存在事迹,我的意识便会愈加坚定。

  ——这或许,是因为,成为与其并肩作战的同伴,并以其为榜样,成长为更优异的人,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吧。

  正当我为此惆怅之际,一股温暖的光芒,忽然从上方浮现。

  那是一股淡淡的绿光,照耀在我的脸上,我脚下的地板上,我身边的仆从身上。

  紧接着,那名奇怪的女子身上,也被这丝绿光照拂。

  光芒触碰的下一秒,呼气声微妙地停止了。

  那股奇怪的麋香也消弭得一干二净,我的身体似乎再一次夺回了操纵权。

  嗯?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的心中茫然无措,勉力做出了抬头的动作,试图捕捉那一丝绿色光辉的光晕。

  而后——我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滚!”

  一句掺杂着纯粹的怒意,又极致简练的字句传来。

  简直是……熟悉的让人十分安心。

  从这声音中,我猛然意识到——

  他已经没事了。

  ——

  启动眼镜的那一瞬间。

  林显福的大脑感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剥离。

  他发现自己不再是“林显福”,视线所及之处,被默默转变为一种更宏观的视角。

  在这片视角中,“过去、现在、未来”,三种表述时间线的状态,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摆放在眼前。

  它们竟抽象性地被糅杂为一汪深不可测的湖泊。

  而这湖泊的水面,倒映出一片扭曲的灰黑色星空。

  星空之上,白点闪烁。宛若昼夜繁星。

  凝望湖面之上,林显福回过味,逐渐明白过来。

  刚才戴上眼镜,以独特的规律敲击镜片的行为,就是在这片被三种时间线酝造而出的湖泊中,打捞出渔获。

  而不同的手法,心中所倾向的方向,都将直接影响打捞的方向与准度,影响提取到“不同的自己”。

  “真是……奇妙的感觉。”

  眼前发生的一幕,让林显福深深感到震撼。

  却见在湖泊的表面,无形的大手穿插其中,进行着特定规律的运作。

  很快,它从湖面下探,破开水浪,缓缓捞上来一个红色的光球。

  留意到光球之上散发着无比熟悉的气息,林显福很快意识到,自己点的餐品已经到了。

  光球破水而出,散发出璀璨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朝着高空飞来。

  也即是——朝着林显福的眼眸飞来。

  当光线透过眼帘,突破大脑的刹那,林显福的识海深处,仿佛被生硬地涌入了许多记忆。

  童年、少年、青年时代的各色记忆碎片纷纷搅碎了涌入他的脑中。

  宛如走马灯一般快速闪回的记忆中,那披着与自己一样的外貌,但因为某些节点的选择与自身不同,从而导致走向另一条分叉路的过程,完整清晰地映入了林显福的脑中。

  欣喜、淡漠、悲伤、感动,等等错综复杂的情感与情绪,浸润入全身,与自身的意识深深共鸣。

  他十分被动的,近距离目睹与感受着另一个披着与自己完全一致样貌的“林显福”的经历。

  渐渐地,林显福对那个“我”的感受产生高度共鸣。

  这让本应占据现今身体的林显福产生了一丝恍惚的意识,被另一个“我”寻到破绽,短暂取代。

  而这段快速掠过的人生,经历了诸般种种的事迹后,最终定格在了——“愤怒”上。

  那是对世界的愤怒,对自身遭遇的愤怒,同时亦是,对“同类”的愤怒。

  由愤怒伴生而来的,是对一切美好事物的“憎恨”。

  旋即,就在那恍惚的踌躇一瞬,他失神的躯体不由自主地动起来了。

  这就像是驾驶汽车的时候,本应坐在主驾驶座的林显福,被人生硬地推到了副驾驶位。

  他只能目睹另一个自己,坐在主驾驶位上,对那与其经历的人生截然不同的遭遇,发起了,充满暴怒的怨恨。

  无法阻止。也难以阻止。

  这是因为,从本质来说,那也是自己的一部分。

  并那一部分,所经历的岁月,比自身更悠长,自然而然的,也对自己更为熟悉。

  “住手……!”

  从侧面的视角,看到“自己的身体”做出的残害同伴的行为,林显福不禁咆哮出声,心中也不免生出愤怒,与其暗暗抗争。

  但最终,真正的林显福无法彻底根绝他的行为,只能做到限制对方的“机体性能”,使其无法使用更高层次的力量,唯有最原始的野性体魄,供其驾驭。

  这种被按在副驾驶上,被迫观看同伴被“自己”残害的经历,虽然在外界只度过了短暂的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但对此刻的林显福来说,却仿佛度过了万年时间。

  这致使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悲痛。

  当林显福躁动的阈值来到了临界点——

  正要彻底爆发,试图唤出“心灵的力量”,也即是自己的E.G.o时,发现另一个他,竟愣在了原地。

  那是从破碎的玻璃墙内,传来的一丝魂牵梦绕的气息,让“他”僵在了原地。

  “……啊啊。”

  这一刻,林显福意识到了,“他”短暂僵直不动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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