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肆被张逊槿压制在地上一顿爆卒瓦。
感受着那不加留力的三五拳之后,他本身也已经动了真火。
“张吉士,你来真……”何肆话还没说完,嘴巴就已经被打歪了,在透骨图的加持下,下颌已然脱臼。
他肌肉一咬,下巴复位,一口唾沫钉喷出,还没落到张逊槿面上就被他的气机冲刷了。
张逊槿拳头如雨落下:“吐口水?小孩子把戏,等什么时候打架只靠拳头了,你才算脱了稚气。”
王翡幸灾乐祸道:“还他妈脱稚气呢……这小子都快被打成孙子了。”
何肆有苦难言,好像回到了当初江南之行,那个只有用八九成气机维持体魄,用一成气机御敌的艰难时刻。
如今想来,那段日子还真是处处掣肘。
要是《续脉经》和《阴血录》的修为也能动用就好了。
王翡‘善意’提醒道:“这不是还有霸道真解吗?肚子里的余货忘记了吗?”
何肆笑骂:“你是真想我死啊!”
瓮天之中只有一个甲子荡魔的李且来,可这化外看似禁网疏阔,三教九流,唯独魔道不存,这是什么原因还不明显吗?
显然是邪魔外道刚一萌头就被瞬杀啊。
王翡只顾说风凉话:“那没办法了,无非挨顿打呗,反正也不会死,不过千万记得把沟子咬紧了,毕竟你现在可不是谪仙体魄了,是会被打出屎的。”
何肆无奈:“别他他妈的一旁嘲风弄月了,说到底,被打的还是你的身子。”
王翡呵呵一笑:“没事,你吃痛就好,我还是很乐意的。”
忽然何肆灵光一现,回道:“明天我高低得回家一趟,把这破落身子让娘好好看看,叫她心疼心疼。”
王翡一时语塞,然后说道:“果然是人至贱则无敌,你赢了……想要我怎么帮你?”
何肆笑道:“我回瓮天之后,还要挨李且来一顿收拾呢,现在有个至少能望李且来项背的张逊槿陪我练手,你不用偏帮,只消把我原本的实力挪来就好。”
王翡不留情面道:“你原本有个屁的实力?是邪魔歪道,真靠自己积攒的微末道行,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你知道的,实力不等同于境界,境界是唯心的,可实力就是实力,赶紧的,我快被打出屎了。”
王翡没再说话,何肆却忽然感觉枯木逢春、雄风再振。
阴血录和续脉经的修为跨越时空,再度从他体内苏生。
再加上本就是观想法的透骨图,三者合一,气象蔚然,隐隐指向瓮天之中三品精熟境界。
放在化外武道之上,几乎触及到了“即动而静,虽撄而宁”的撄宁境界。
何肆体内气机流动,至诚无息、博厚高明,再也不需分心维持。
虽然没了谪仙体魄的加持,但如今魂魄完整,而且脱离了霸道真解、大黑天等外道的左右,神意只会愈加真纯。
说实在的武人哪懂什么求神拜佛?
从力斗开始,就是蛮莽出来的。
像朱全生那样参禅数十年的,也真属于人老昏聩了。
何肆如果有的选,一定也是脚踏实地修行武道,奈何他的武道才刚起步,就被废了双手,而后逼不得已一直走捷径。
何肆仅仅单掌一摊,便挡住了张逊槿的势若万钧的拳头。
张逊槿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何肆笑道:“张吉士,你的拳头好重啊。”
“有多重?”
“大概就像河埠头边老奶奶捣衣服那么重吧。”
张逊槿怒极反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上了吃奶的劲力一拳砸下。
何肆霎时汗毛耸立,歪头躲避。
在这一拳之下,整座校场都变成了盆地,漫天都是飞人。
王翡打趣道:“你说你,非要嘴贱干什么呢?”
何肆也是无可奈何:“我不嘴贱他不下死手啊,虽然这位比只李且来差逊了些,但论压迫感,他比李且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正常,李且来好歹是瓮天之中无敌的存在,张逊槿连在旦洲都不能独占鳌头呢,这就是‘宁为鸡尸,不为牛从’的道理,全无敌的气势可是求不来的。”
“确认一件事,那些个地仙,包括你师父孙箓源,在自己的主场,是不是都有全无敌的底气?”
“这是自然。”
何肆又问:“那刘景抟之于李且来呢?”
“别逗乐了,真以为李且来是特殊的、是例外啊?在大千世界之中,他也很普通。”
何肆受过李且来调教,自然替他说话:“刘景抟也高明不到哪儿去。”
王翡没有反驳,反倒意味深长:“谁说地仙就是恒常不变的呢?”
“我知道,我挺早时候就意识到了,杀了张三,还有李四,只要瓮天还在,踵其后者亦不绝。”
王翡笑道:“那你还赖在瓮天干什么?跟他服软,先出来再说啊。”
何肆不屑道:“我自然有一条道走到黑的觉悟,快省下你这拙劣的激将法吧。”
“你竟然还在分心?!”张逊槿忽然一声暴喝,打断了两人的神交。
何肆大为惊诧,自己和王翡神交,不过是心念一动的事情,一念就是一刹那,一日夜便有四百八十万刹那。
这么短的时间,张吉士居然能看破自己在分神?
真是不可思议!
化外果然是人才辈出啊,连他都能看出来,那陈山长呢?
定然更加了然于胸了。
何肆忽然感觉到有些头疼:“今日之事,就算妥当处理,可陈山长定然不死,届时自己这个另类存在就像他眼皮子底下的臭老鼠,他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张逊槿看何肆没有回答自己,也是怒上心头,箭步而上,一拳就要捣烂何肆门面。
何肆眼中燃起战意,来的好哇!
他双脚立定,振衣一拳递出。
与张逊槿撞击在一起。
洪钟大吕之声响彻全场,何肆一步不退,反倒截停了张逊槿的冲势。
恢弘之声在二人的角力之中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嘈杂不休。
细听之下,那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张逊槿皱眉发问:“你这是什么拳路?”
何肆谦虚道:“不算无敌的《无敌神拳》。”
张逊槿不由发笑:“管他无不无敌,既然敢取这个名字,还不敢有这份心气?”
何肆淡淡说道:“全无敌是奢望,没这份心是务实,至于拳无敌,假以时日,这本拳法的主人势必会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