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攻邺城？”徐庶微讶。
“不攻。”刘封目光如刀，“张角龟缩巨鹿，就是想以各城为藩篱，层层消耗我军兵力、锐气、粮草。我若一城一城去啃，正中其下怀。他缩头，我便直捣心脏。巨鹿一破，张角授首，余城可不战而下。”
“然则，”徐庶提醒，“我军绕过邺城，邺城守军若出城袭扰粮道……”
“所以，要给邺城留点东西。”刘封转头看向身后一员偏将，“文聘何在？”
一名年约二旬余、面容沉毅的将领应声出列。
他身形魁梧，甲胄严整，手持一杆长枪，正是原荆州南阳郡人氏文聘文仲业。
此人游历至洛阳，因缘际会投入刘封麾下，这一路上累功升至裨将军，此番东征，随军参赞军务。
“末将在！”
“命你统精兵五千，携足够强弩，于邺城以北二十里要道筑垒设防。”刘封语速平稳，“无需攻城，只需堵住邺城守军北出之路。李大目若敢出城，便以弩阵射杀；若坚守不出，你便钉在那里，保障大军粮道侧翼安全。”
“末将领命！”文聘抱拳，声音沉稳，毫无惧色。
徐庶暗暗点头。
五千人，堵三万人。这是险活，也是立功的机会。
文聘若能完成此任，便真正进入秦王核心将领圈层了。
……
翌日拂晓。
十五万苍胡大军拔营起寨，绕过邺城坚垒，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向东北方涌去。
邺城城头，李大目扶着垛口，眼睁睁看着那无边无际的军阵从北面绕过。
他眼大如铜铃，此刻瞪得几乎要裂开，拳头狠狠砸在城砖上。
“将军！贼军绕城而过，分明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副将愤愤不平，“末将请命，率三千精骑出城袭扰其粮道！”
李大目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也想出城。
他李大目纵横魏郡，又何时受过这等蔑视？
但大贤良师的命令言犹在耳：“无本王亲笔符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他想起临行前张宝那凝重的神色：“秦王刘封，非等闲之辈。伊阙、虎牢两战，曼成、波才数十万大军，旬日崩解。你邺城只有数万人，若贸然出战，正中其下怀。切记，切记！”
李大目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终，他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不……不出战。传令各门，严守城池！敢言出战者，斩！”
副将愕然，却也只能抱拳：“诺！”
城下，那五千筑垒设防的汉军正有条不紊地挖掘壕沟、竖立拒马、架设强弩。
文聘立马于营垒前，远远望着邺城城头那面“李”字大旗，神色平静。
他知道，城里的黄巾渠帅此刻必定愤怒、憋屈、却又不敢违令。
这就是主公所说的“扼其咽喉，使其空有利齿而不得噬”吧。
文聘轻轻吐出一口白气，转头对传令兵道：“多备箭矢，日夜轮守。李大目若忍得住，咱们便在此过年；他若忍不住……”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正好送他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