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女,你说你给我理赔十万?我咋就那么不信呢?”
“我瞅你这样,我都想给你施舍几块钱,你在这给我闹着玩呢?”
在一间充满垃圾与恶臭味的巷子里,一名中年大哥。
此刻看着披头散发,满脸黢黑,浑身散发着下水道味的白若云。
已经冬天的季节,她穿着破碎的黑棉袄,走路一瘸一拐的,好像脚腕上有伤。
活妥妥一个流浪汉的造型,任谁也不会想到她能跟省委常委的女儿,联想到一起。
“大哥,这几天闹的满城风雨,我也是不得已为之。”
“钱我可以当你的面转给你家人账号,但你的手机得提前交给我。”
“然后举着牌子去跳楼就行,怎么样?”
白若云眼眶里充满了红血丝,声音里也极其疲惫沙哑。
她现在与元朗失去了联络,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但交代给她的事,一定要做下去,昨晚动静太大。
她的确是缩在市委大院附近的一个楼里过的夜。
有好几次差点被发现,跑的时候还被一条野狗在腿上咬了一口。
也不敢去医院,只能围绕着垃圾桶,以及阴暗的小巷子里徘徊。
包括联系这些剩余的病患,也是极其小心。
就怕某些登记过的病患被警察找到,坐等自己上钩。
运气好的是,天亮后那群警察都撤了,路障也没了。
她试着去联系了一个病患,才约在这个地方见了面。
庆幸的是没有警方埋伏,属于万幸了。
“可以,我要看你先转账。”
这大哥一听十万就已经有些不淡定了,再联想到最近接二连三的有人在跳楼。
也明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要是钱不到位,谁愿意把自己最后一条命交出去?
“没问题,把你手机给我,我当着你的面转。”
白若云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那个很逼真的模拟软件。
在这位病患的注视下,输入了她家里人的银行卡账号。
“姑娘,你就不怕我收了钱不听你的?”
“警察到处在找你,你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大哥看着那一串串零,瞥了眼白若云询问道。
“无所谓,反正大哥也没多久可活了,要是不愿意早点走。”
“这十万就当我积善行德了,本来就是在利用你们,跑了也就跑了。”
“给家人留点钱生活也是好事。”
白若云语气尽量坦诚的说着,实则那钱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
“好,连你这个幺女都这么性情,大哥也不能差事。”
“你把钱转过去,我马上准备东西去跳楼…”
“这个文强我知道他,市局的大领导,坏的很。”
“我没钱治病就是因为他不给我前公司,结工程款。”
“逼死了我们老板一家,我们的工资也全没了着落。”
“临死前举着牌牌恶心他一下,挺爽的。”
这病患咧嘴笑着,骂着,在看到白若云多给他转了五万后。
性情的掉下了眼泪,而白若云心里也有些难受。
临了最后了,还要被自己骗…
然后在元朗离开的这天午后,又一名绝症患者。
爬上了高楼,或许都不用爬吧,因为山城的市区地貌太独特了。
属于全国独一份那种,一边看感觉自己在平地,另一边却俯瞰众生。
仿佛站在二十多层高的楼上,所以跳楼在山城,压根没人能阻止。
当那个鲜红的牌牌再次举起来后,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而在这场人群中,小八刚好也在其中,他跟同伴在人群中疯狂的想要寻找白若云。
可什么都没发现…
他知道跳楼不会是无缘无故出现的,白若云肯定在附近。
可这面积太大了,人也密集的很,就连贵总安排在后面盯着小八的人。
也在这场围观热闹中,跟丢了目标…
“砰…”
随着厚重的身体砸在地面传来沉闷的响声。
鲜红的血液在地上慢慢流出,现场发出一阵阵哀嚎声。
已经有不少人拍了视频离开了,可压根在网上发不出去。
当文强带着警方来的时候,人已经跳下来了。
那牌子上的字,是那般刺眼与扎心。
“封锁现场,所有路口全部封堵,挨个检查放人。”
“把她给我找出来…”
文强感觉头皮发麻,甚至对白若云都有些阴影了。
收到指令的特警与民警,立马开始布控,挨个检查手机跟身份证。
巨大的包围圈已经形成,甚至连这片区域的住户,店铺,商场都全部停工,出来接受检查。
很显然连小八也被困在了包围圈里,要检查完才可以放行离开。
每个大的路口都有荷枪实弹的特警把守着。
纵使老百姓里抱怨声很大,可还是得接受排队检查后才能离开。
“二爷,不妨在这里公布下行政学院的人已经离开的事。”
“那女人听到了,估计就会罢手,我们在慢慢找就行。”
文强一听有道理,便拿着喇叭让人在包围圈里不停的游走喊话。
白若云听到了吗?
当然听到了,因为她也被困在包围圈里,只不过她像个不问世事的流浪汉一样。
在一个巷子里,随便找了个垃圾堆往旁边一坐。
靠着墙,低着头,那臭烘烘的味道,也没人过来打扰她。
“真回去了吗?”
“回去了就好,我还得继续做我该做的事。”
“我相信你不会丢下我的,我等你回来接我…”
说完,她将刚才拍好的视频保存起来,等脱离危险后一并发给自己的干妈。
现在的她,神经极其紧绷,原先的手机跟卡都扔了。
办理了二十多张电话卡,谁也不敢联系。
用一张卡丢一张卡,就怕自己被追踪发现。
“哎,这里怎么有个人,还是个女的…”
“大冬天的,女同行可不多见了哈…”
忽然,白若云抬起头看到两个人正笑眯眯的盯着自己。
那眼神很猥琐,他们的穿着打扮跟自己差求不多。
都是混迹于街头的一些流浪汉,而女同行在他们嘴里。
是那种可以解决生理需求的物种,这几天白若云接触太多了。
这次也不例外,已经有个人开始动手了,想要摸自己的脸。
白若云猛的推了一把眼前这个牙齿黢黄,浑身汗水味的同行。
起身就要往人多的地方跑去,可刚起身便听到砰的一声。
紧接着她感觉脑袋发沉,直接昏睡了过去。
“拖走,拖走,找个人少的地方,可以好好吸溜吸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