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焱的目光从战术平板上移开,看向她。
幽灵擦拭匕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凌凌点开档案,一组模糊的卫星照片和零散的情报摘要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丁力叛逃后,我们掌握的、也是唯一的有效线索。”
她将画面定格在一张有些模糊的机场监控截图。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戴着棒球帽、提着一个不起眼银色金属箱的男人,正低着头穿过法兰克福机场的国际转机区。
那是七十二小时前的丁力。
“从法兰克福开始,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凌凌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我们拦截了他所有已知的联系人、追踪了他过去半年所有的通讯和资金往来,甚至尝试回溯他可能预设的撤退路线,但都断了线。这个人,就像个顶级特工一样,把自己擦得干干净净。”
罗刹眉头紧锁:“他一个项目安全主管,哪来这种反追踪能力?”
“这正是问题所在。”江焱接过了话头,声音冷静得可怕。
“夜莺项目的保密办公室副主任,他本身就是安保专家。他熟知我们所有的追踪协议、监控节点和应急预案。”
“而且,从他带走灵犀涂层数据和样本来看,他准备得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叛逃,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目标明确的盗窃。”
“那我们怎么找?”铁盾操控着列车,沉声问道。
凌凌调出另一组信息:“虽然没有直接锁定丁力,但我们锁定了买家‘铁幕集团’的亚洲区代理人‘蝮蛇’。
这家伙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活动异常频繁。
他从新加坡的秘密账户调动了超过八位数的资金,用途标注是‘特殊材料采购’。”
“同时,”她放大了金三角地区的卫星地图,在缅北靠近湄公河的一片区域画了一个圈。
“‘蝮蛇’名下的一家皮包公司,在上周以‘橡胶种植园考察’的名义,租下了这个——翡翠庄园。”
“租期三个月,支付了全款。但根据当地线报,这个庄园近十年几乎无人打理,早就荒废了。”
“一个急于用钱的国际军火贩子,租一个荒废的庄园,干什么?”幽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等人。”江焱的目光锐利如刀,“等一个带着价值连城的‘货’,却无处可去、急需庇护和渠道出手的叛徒。”
罗刹立刻明白了:“所以,丁力虽然藏得很好,但他的买家蝮蛇,却因为要准备接收‘货’和交易,露出了马脚。我们找不到丁力,但可以找到等着丁力自投罗网的人。”
“没错。”
江焱的手指敲击着地图上“翡翠庄园”的位置。
“这里是金三角腹地,三不管地带,武装林立,情况复杂。但对我们来说,这里反而是一个瓮。”
他看向众人,“蝮蛇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混乱,容易隐藏,交易方便。但这也意味着,一旦我们锁定了这里,他就成了瓮中之鳖。”
“丁力要交易,最终一定会出现在这里,或者派人把东西送到这里。我们的目标,就是控制翡翠庄园,在交易发生前,截住丁力,夺回灵犀涂层数据和样本”
“那万一丁力察觉不对,不来了呢?或者,‘蝮蛇’只是幌子?”秦晨提出疑问。
“不会。”
江焱的语气笃定,“灵犀涂层数据的价值太高,也太烫手。这个世界上敢接、并且有能力处理这两样东西的买家屈指可数。”
“铁幕集团是其中之一,而‘蝮蛇’是他们在亚洲最信任的白手套。丁力想安全地拿到钱、拿到新身份,除了‘蝮蛇’,短期内他找不到更合适、也更有实力的下家。”
“这是一场双方都需要对方的交易。”
“至于‘蝮蛇’是不是幌子……”江焱顿了顿,眼神更冷。
“如果他真是幌子,那背后安排这个幌子的人,所图更大。但无论如何,翡翠庄园是当前唯一、也是最清晰的线索。我们必须抓住它。”
他看向凌凌:“庄园内部情况?”
凌凌摇头:“卫星只能拍到外围轮廓和零星的人员活动。庄园主体建筑结构复杂,有茂密植被覆盖,地下结构不明,没有热成像或更详细的情报。”
“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但他们不敢靠太近,只能在外围观察。他传回的消息是,庄园在过去两天有明显的加固防御迹象,增加了岗哨,还运进去一些设备箱,看起来不像种植园该有的东西。”
“那就是了。”江焱站起身,“蝮蛇在布置交易场地,也是在等他的‘货’上门。”
列车开始明显减速,前方浓雾中,那个代号“象冢”的废弃矿坑入口如同巨兽的嘴巴,在晨曦微光中若隐若现。
“按计划分组。”江焱开始做最后部署,声音斩钉截铁。
“A组,我、幽灵、银狐、凌凌,伪装渗透,潜入金三角,目标是在不惊动‘蝮蛇’的前提下,摸清翡翠庄园的内部结构、守卫情况,并尝试确认丁力是否已经抵达。如果可能,优先定位灵犀涂层数据和样本。”
“b组,罗刹、铁盾、秦晨,你们携带重装备,从备用路线潜入,在翡翠庄园外围的制高点建立隐蔽观察和火力支援点。”
“你们的任务是确保A组行动安全,并在交易发生时,或我们确认目标后,提供强行突入或远程封锁的能力。”
“记住,”江焱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丁力是死是活不重要,但‘灵犀’的数据,必须夺回或确保彻底销毁。这是最高优先级。如果情况有变,在必要时启动‘熔毁协议’。”
“熔毁协议”四个字,让车内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那意味着,在无法确保样本安全时,可以使用包括高爆武器在内的一切手段,将可能存放样本的区域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一起物理性蒸发。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眼神中没有犹豫,只有决绝。
列车彻底停下,滑入矿坑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