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太监失踪后的第三天夜里,陆承渊正在书房里看兵书,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放下书,走到窗前往外看。
国公府门口围了一大群人,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他们指着北边的方向,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陆承渊推开门走出去。
“怎么了?”他问一个老头。
老头指着北边,声音发抖:“陆大人,您看那边!”
陆承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北边的天空,红了。
不是朝霞的那种红,是火的那种红。红得刺眼,红得像血。
“那是皇宫的方向。”韩厉从后面跑过来,脸色铁青,“国公,皇宫出事了!”
陆承渊的心猛地一沉。
“备马!”
他翻身上马,带着韩厉和一队亲兵,往皇宫的方向狂奔。
街上全是人。有往皇宫方向跑的,有从皇宫方向往外跑的,乱成一锅粥。
“让开!让开!”韩厉在前面开路,一边跑一边喊。
陆承渊骑在马上,脑子飞快地转。
郑太监跑了。皇宫着火了。这两件事肯定有关系。
他咬紧牙关,双腿一夹马腹,马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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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宫门口,陆承渊看见了一幅惨烈的景象。
宫门大开,守卫倒了一地。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在地上呻吟。
“救人!”陆承渊喊了一声,跳下马就往里跑。
皇宫里面更乱。
好几处宫殿都在着火,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夜空。太监宫女们到处乱跑,有的在喊“走水了”,有的在喊“有刺客”。
陆承渊一把抓住一个跑过的太监。
“陛下在哪?”
太监吓得脸都白了,手指哆嗦着指向乾清宫的方向:“在……在乾清宫!”
陆承渊放开他,带着韩厉就往乾清宫跑。
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也是整个皇宫最核心的地方。如果那里也着了火,赵灵溪就有危险。
跑到半路,陆承渊忽然停下来。
他感觉到了。
煞气。
浓烈的煞气,从乾清宫的方向涌过来,像潮水一样。
“韩厉。”他压低声音。
“在。”
“有血莲教的人。小心。”
韩厉点了点头,手按在刀柄上。
两人放慢脚步,贴着墙根往前走。
乾清宫到了。
门开着。
里面站着一个人。
不是赵灵溪。是一个老太监,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袍子,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
郑太监。
他站在乾清宫的正中央,脚下踩着一个血红色的阵法,阵法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陆承渊。”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你来得挺快。”
“陛下呢?”陆承渊冷冷地问。
“陛下?”郑太监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放心,陛下没事。她在后殿。我只是借她的地方,办点事。”
“办什么事?”
郑太监没有回答。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脚下的阵法猛地亮了起来。
血红色的光芒从阵法中涌出,像是一条条毒蛇,朝四面八方蔓延。
陆承渊脸色一变。
“韩厉,去后殿找陛下!我来对付他!”
“是!”韩厉转身就跑。
郑太监没有拦他,只是盯着陆承渊,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在这里吗?”他问。
“不想知道。”
陆承渊拔出刀,混沌之力灌注刀身,七彩光华照亮了整个大殿。
他一刀劈过去。
刀光带着呼啸,直奔郑太监的面门。
郑太监没有躲。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虚抓。
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从阵法中伸出来,挡住了陆承渊的刀。
刀光劈在血色手掌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大殿的窗户哗哗作响。
陆承渊退了两步,虎口发麻。
“破虚后期?”他盯着郑太监,“你藏得够深。”
“藏了三十二年。”郑太监笑了笑,“从先帝在位的时候,我就已经是血莲教的人了。这三十二年来,我伺候了三代皇帝,看着他们一个个死。你以为皇帝是怎么死的?病死的?不,是我杀的。”
陆承渊握紧刀柄。
“先帝是被你害死的?”
“不只是先帝。”郑太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先帝的父亲,也是我杀的。用一种无色无味的毒,一点一点地毒。毒了三年,他才死。没人发现。”
陆承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你这个老东西。”
“老东西?”郑太监笑了,“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八十七。比先帝的父亲还大十岁。我活了三朝,看着这个王朝从兴盛走向衰落。你以为你们能改变什么?改变不了。这个王朝,注定要灭亡。”
他抬起双手,脚下的阵法再次亮起。
这一次,亮得更猛烈。
血红色的光芒从阵法中冲出来,在大殿上空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
是一个人的形状。
不,不是人。
是圣尊。
血莲教七大圣尊之一——皮魔王圣尊。
陆承渊盯着那个虚影,心里一沉。
这不是分身。
是真身。
皮魔王圣尊的真身,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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