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端着粗瓷碗往嘴里扒拉着晚饭,筷子虽然有在夹菜,但目光却自始至终没有落在饭菜上,而是若有若无地落在对面坐着的冉秋叶身上。
从坐下来吃饭开始,冉秋叶就整个人不对劲。眼,很少夹菜,喜欢的小葱炒肉丝也没怎么碰,眼神虚虚地飘在桌面中央,魂不守舍,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着,整个人都飘在半空里,落不到实处。
何雨水坐在冉秋叶旁边,最先察觉到异样。
她放下筷子,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冉秋叶,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她一般:“秋叶姐,你到底怎么了?是菜不合胃口,还是身子不舒服?”
冉秋叶像是被人从千里之外的思绪里猛地拽了回来,身子轻轻一颤,连忙抬起头,脸上勉强挤出一抹温和又得体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没事,雨水。就是下午在学校备课时间长了,有点累,胃口不太好,你们吃,不用管我。”
“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发白,眼神都飘了。”何雨水依旧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真的没事,你放心吧。”冉秋叶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层薄薄的隔阂。
话说完,便再次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自己那几乎没动过的饭碗上,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摆明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何雨柱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冉秋叶这模样,哪里是累了,分明是心里压着千斤重的大事,压得她连饭都咽不下去,连话都懒得说。
他和何雨水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兄妹俩心有灵犀,谁都没有在饭桌上继续追问。
有些话,当着一桌子人的面问不出口,尤其是冉秋叶这样体面、要强、心思又重的姑娘,逼得太紧,只会让她更加难堪,更加把自己封闭起来。
一顿饭安安静静地吃完,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何雨水起身收拾碗筷,准备去厨房洗刷。
冉秋叶照常要帮忙,被何雨水给拒绝了,“就这几个碗,我顺手就给洗了,你去歇着吧。”
冉秋叶见何雨水态度坚决,便对着三人轻声道别:“柱子哥,雨水,天不早了,我先回前院了。”
她前脚刚刚踏出何家的门槛,何雨柱后脚就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地缀在冉秋叶身后。
四合院不大,前院后院几步路的功夫。冉秋叶一路走到自己住的那间倒座房门口,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小小的旧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轻响,推开了房门。
她进屋后习惯性地回身想要关上房门,目光不经意间一抬,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何雨柱就站在离她不足一米的地方,近在咫尺的距离,彼此的呼吸都能隐约感受到。
冉秋叶心神猛地一震,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放大,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说话的语气都不受控制地结巴起来:“你……你怎么跟来了?”
“先进屋再说,在这门口站着说话,一会儿被院里那些闲人看见,指不定又要编排什么乱七八糟的闲话。”何雨柱往她身后的院子里瞥了一眼。
这四合院什么都好,就是不缺爱嚼舌根的人。
冉秋叶望着他,沉默了几秒,终究是默默往旁边让开一步,把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何雨柱抬脚走进屋内,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与视线。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进冉秋叶在四合院的住处。
倒座房本就采光不好,白天都显得有些阴暗,这会儿天色完全黑透,屋里只点起一支小小的蜡烛。
昏黄的火苗勉强照亮屋子中间一小块地方,剩下的角落全都沉在浓重的阴影里,伸手不见五指。
屋内简单的木板床、旧木桌、矮板凳,在墙壁上投出歪歪扭扭、拉得老长的影子,看着竟有几分张牙舞爪的模样,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冷清与孤寂。
何雨柱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自家妹妹何雨水。
在原身的记忆里,雨水那丫头天生胆子小,要是让她住在这样阴暗冷清的屋子里,晚上只点一支蜡烛,看见墙上这些奇奇怪怪的影子,肯定会吓得哭唧唧地拽着他的胳膊,一遍又一遍地说害怕,说不敢一个人待着。
他目光轻轻落在冉秋叶单薄的身影上。
她其实也不比雨水大几岁,也是个刚从学校出来没多久的姑娘,无依无靠,独自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四合院里住着,还要时时刻刻惦记着远在五七干校辛劳的父母。
这样漆黑的夜晚,这样冷清的屋子,她会不会也害怕?会不会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抹眼泪,偷偷觉得孤单无助?
“屋里太暗了,多点一支蜡烛吧,亮堂一点。”何雨柱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冉秋叶轻轻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挑了挑烛火,让它烧得更稳一些:“不用了,一支蜡烛已经够亮了,没必要浪费。”
她的语气平淡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何雨柱听在耳朵里,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他再次皱紧眉头,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你很缺钱?”
冉秋叶的身子猛地一僵,想不明白何雨柱怎么心思如此细腻,也没想到他会问得如此直接。
何雨柱的目光在屋子里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这屋里的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张铺着粗布床单的木板床,一张掉了漆的旧木桌,两把缺了角的板凳,一个用来装衣物的旧木箱,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半点多余的家当。
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一直都在凑合着过,从来没有添置过任何一件像样的东西。
冉秋叶平常穿的衣服,款式倒是大方体面,也干净整洁,可仔细一瞧就能发现,不是新衣服。
她在学校当人民教师,工资是按时正常发放的,真要是学校拖欠了老师的工资,以闫富贵那爱算计、爱嚷嚷、半点亏都不吃的性子,早就性子早就在院子里哭穷了!
既然工资一分不少,吃住也都在院里,没有额外的大开销,那冉秋叶省吃俭用到这个地步,她的钱都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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